萨迪克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,带着一种亲眼见证后的笃信,“以我在这长安三年所见,以我对那位陛下行事风格的了解,他胸襟之广阔,远超所有雄主!”
“他要的不是一片焦土,而是一个真正纳入版图的新省!”
“新附之民只要真心归顺,遵守律法,便能获得庇护,甚至有机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!”
“想想辽东、草原、雍仲...那些地方的游牧民族,如今不也渐渐成了‘汉民’吗?他们的生活,难道不比过去强上百倍?”
“纳入大汉版图后,商贸带来的财富将惠及所有羌族同胞!”
“他们会穿上更结实保暖的布匹,用上更锋利的铁器,吃到更便宜的盐和粮食...或许,还会迎来像长安这样的繁华不夜城!”
萨迪克看着阿史勒眼中翻腾的难以置信,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济于事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最后拍了拍阿史勒的手背,安慰道,“殿下,您太累了,身心俱疲。先好好休息吧,什么都不要想了,这里很安全,等您缓过些精神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“大羌...或许注定要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,但大羌子民,总得继续活下去,不是吗?”
阿史勒没有再反驳,只是失魂落魄地瘫软在椅子里。
窗外,长安城夜晚的灯火透过窗棂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他笼罩在一片无声的悲怆与时代洪流碾压下的渺小之中。
……
刚刚进入秋天,长安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。
萨迪克和阿史勒正在一家由狄人开的名为“腾格里”酒楼二楼靠窗位置吃饭,桌上的菜肴粗犷,萨迪克正说着最近的趣闻。
就在这时,旁桌几个商人打扮的客人传来激动的交谈声:
“喂,听说了吗?西边出事了!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压低声音,但语气难掩震惊。
“西边?能出啥事?”同桌的胖商人夹了口菜,不以为意。
“西羌犯边了!”
“啪嗒!”胖商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,眼睛瞪得溜圆,“什...什么?西羌犯我边境?!”
“他们哪来的胆子?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?”
“再说这么大的事,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没有告示,长安日报上也没说啊?”他连珠炮似的发问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你不知道是正常的。”山羊胡夹着菜,口中解释,却也带着疑惑,“朝廷这回怪得很,一点动静都没有,就巡街靖卫比往常多了些,好像跟没事人似的...”
“这...这又是为何?!”
胖商人更加不解,声音都愤慨了起来,“西羌蛮子都打上门了,还不赶紧点齐兵马打回去?我大汉黎民军儿郎八十万之众,还怕了他区区一群蛮夷不成?!”
“是啊,我也不明白!”
山羊胡摔下筷子,同样一脸困惑兼义愤,“按说陛下最是刚强,当年在北疆杀的北狄闻风丧胆,怎么这次反倒闷声不响?”
萨迪克和阿史勒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,仿佛被冻结了一般。
“西羌犯边了...”
萨迪克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“果然如此”的叹息,缓缓转头看向阿史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