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落针可闻,炉火似乎也黯淡了一瞬。
陈策的目光扫过阿史勒瞬间煞白的脸,“而结局——”最终,那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语,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绝对意志落下:
“将会以西羌亡国为终点。”
此话一出,萨迪克长叹一口气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骨力蛮终于承受不住,从坐姿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,浑身抖如筛糠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至于阿史勒,他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锦墩上。
嘴唇艰难地嗫喏着,几次张开,却只觉得喉头被堵死,所有的话语:求情、辩解、愤怒、哀伤...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绝望从脚底窜上头顶,让他眼前的世界都黯淡了几分。
陈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显得愈发威严,淡淡道,“你们三人,说起来也都是朕的老朋友了。因此,朕今日说话,便少了些弯弯绕绕,直言不讳了些。”
他踱步到御案旁,目光如炬,扫过跪伏的骨力蛮,闭目的萨迪克,以及失魂落魄的阿史勒。
“你们当清楚,此非朕嗜杀,更非大汉恃强凌弱。”
“今日之果,乃西羌咎由自取,是赫连铁勒亲手将整个羌族推向了自取灭亡的深渊。”
“从他撕毁盟约、挥兵犯境的那一刻起,西羌政权的命运,便已进入了无可逆转的倒计时。”
说罢,陈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希望的意味。
“不过...”
这一个转折,像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,瞬间抓住了阿史勒全部的注意力。他猛地抬起头,失焦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亮光,死死盯着陈策。
“虽结局注定,但过程不同,西羌子民将要遭受的苦难,也可完全不同。”陈策笑道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...?”
阿史勒几乎是失声问出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强烈的迫切。
萨迪克也睁开了双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探寻,紧紧盯着陈策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陈策迎着他们探询的目光,微笑道,“朕的意思是,大汉可以不发兵征讨,将战火燃遍昆仑山下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”
“而是换一种方式,以经济的形式,与西羌交锋。”
阿史勒和萨迪克同时一愣,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困惑不解。以经济的形式...交锋?
陈策向他们阐述了贸易战的打法,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他国命运的冷酷,“...如此一来,西羌的国力将在无声无息中被持续削弱,其战争潜力将被釜底抽薪。”
“这个过程中,西羌的子民自然也会受苦。”
“物价飞涨,生活困顿,被贵族更加残酷地盘剥...”
“但是。”他微微一顿,反问道,“相比于数十万铁骑踏破山河,刀剑加身,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尸骨填沟壑的惨烈景象,这些生活上的困苦,难道不是一种相对可以承受的代价吗?”
“毕竟它带来的,是缓慢的失血,而不是瞬间的死亡。”
陈策重新走回御案后,目光灼灼地俯视着下方,“阿史勒,萨迪克,还有骨力蛮,你们都是羌人,骨子里流着雄鹰的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