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如今已是副执策长,还兼任着第九大队的副大队长,身份地位早已不同以往,但他并没有脱离第十一组。
这个他最初加入秩序司时所在的小组,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地方,是他在秩序司的起点,也是他心中最温暖的港湾。后续补充的两名新人,或许会心生疑惑:别的大队,每个小组都是三人为一组,为何他们第十一组,却有四个人?而且还有一个组员,总是不经常出现。
等到那时,组长吴旭或许会时不时地跟新人提起,他们曾经的组长,提起那个不常出现的组员。
那个看似神秘、不常露面的组员,不仅是他们第九大队的副大队长,更是整个科技时空秩序司的副执策长。
而这些,都是后话了。
就在李衍独自坐在椅子上,沉默不语、思绪纷飞之时,洛嘉双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,走了进来。看到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、神色复杂的李衍,她的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李衍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东西,有战争的伤痛,有秩序司的责任,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无奈。
洛嘉双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走到李衍身边,伸出双手,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子,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用这种无声的陪伴,安抚着他疲惫的身心,传递着自己的温暖与支持。她知道,此刻的李衍,不需要太多的言语,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,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。
李衍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,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,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洛嘉双的头发,指尖温柔而轻柔。
沉默了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坚定:“嘉双,有些事,我想和你说明白,也该和你说明白了。”
洛嘉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脸颊贴在李衍的肩膀上,心中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李衍想要说的内容。
她是重生者,而李衍,也是重生者。在没有被秩序司发现之前,她一直以为,重生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,是自己独有的经历,却从未想过,这个秘密,竟然是她和李衍两人共同拥有的。
李衍深吸一口气,思索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其实,我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李衍,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”
听到这句话,洛嘉双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,轻轻抬起头,看着李衍的眼睛,满脸不解。
这段时间,她虽然对秩序司的工作内容有了一定的了解,知道了时空、平行世界的存在,却对各个平行世界的演变、时空重叠的原理,没有太多的认知,自然无法理解李衍这句话的含义。
李衍看着她迷茫的眼神,放缓了语气,耐心解释道:“我们现在生活在第99号平行世界,这点,你应该是知道的吧?”
洛嘉双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轻柔:“嗯,我知道,凌波仙子告诉过我。”
李衍继续说道:“秩序司的核心工作,就是维护各个平行世界在时间线上的平稳运行,防止时空紊乱。也就是说,在我们现在生活的99号平行世界之外,还有无数个平行世界,每个平行世界里,都生活着不一样的人、不一样的生物,有着不一样的发展轨迹,不一样的人生百态。”
洛嘉双再次点了点头,脸上的迷茫稍稍散去了一些,大概理解了李衍的话。
李衍又继续解释道:“在这些无数的平行世界中,有些平行世界因为彼此距离较近,时间线会出现重叠与融合,所以就会出现一种情况。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里,存在着一模一样的人、一模一样的事物。唯一的区别,就是这两个平行世界的时间线演变速度不同,所以,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,会处于不同的时间线,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。”
这番话,让洛嘉双再次陷入了迷茫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满是困惑,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复杂的时空关系。
李衍看着她困惑的样子,没有着急,而是换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,慢慢说道:“我换个说法,你就明白了。你所谓的重生,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重生,而是穿越与取代。你重生之前,其实生活在第101号平行世界,那个世界和我们现在所处的99号平行世界,时间线的重合度非常高。当初,噬空兽大军袭击并吞噬了101号平行世界,而你的灵魂,在世界崩塌的瞬间,穿越到了99号平行世界,取代了这个世界上原本的洛嘉双。”
说到这里,李衍顿了顿,看着洛嘉双的眼睛,继续补充道:“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,你曾经生活的101号平行世界,当时已经发展到了2020年,而我们现在所处的99号平行世界,才刚刚到2012年。这么说,你应该能明白了吧?”
听完李衍的解释,洛嘉双脸上的迷茫渐渐散去,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原来,她一直以为的重生,根本不是重新来过,而是灵魂穿越,取代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。她所熟悉的一切,她曾经的人生,都属于那个已经被噬空兽吞噬的101号平行世界,而现在的她,是属于99号平行世界的洛嘉双。
李衍看着她渐渐明白的样子,继续说道:“在你曾经生活的101号平行世界里,应该也有一个我,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李衍。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我,是什么样子,有着怎样的人生,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不是他,我和他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,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洛嘉双的身子微微一颤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她忽然想起,自己重生之后,有时候会觉得李衍有些陌生,有时候又觉得他无比熟悉,原来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她记忆中的那个李衍,根本不是眼前的这个人。
李衍感受到她的颤抖,轻轻握住她的手,继续补充道:“我重生之前,生活在第98号平行世界。在我重生之前的那个世界里,同样也有一个你,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洛嘉双。而我,在重生之前,不过是一个生活的失败者,我和那个世界的你,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,甚至可以说,我们之间,几乎没有什么故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洛嘉双抬起头,看着李衍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。她无法理解,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和李衍,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,为什么会没有交集?难道,在另一个世界里,他们也像自己重生之前一样,有着一段遗憾的故事,有着一个不完美的结局?
李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与落寞,缓缓开口,将自己重生之前的所有经历,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洛嘉双,没有丝毫隐瞒。
他说起,高考结束的那一天,他鼓起毕生的勇气,向当时的洛嘉双表白,却被无情地拒绝;他说起,高考失利后,他只能去一所普通的二本学校,而洛嘉双,则考上了深城的一所好大学,两人从此天各一方;他说起,那个时候的他,并没有放弃,他觉得,这只是一个开始,他想努力变得优秀,想通过自己的努力,拥有足够的底气,再次向洛嘉双表白,告诉她,自己能给她一个未来。
李衍说着,语气中满是无奈:“我出身农村,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对于我来说,想要变得优秀,想要给你一个好的未来,最直观的办法,就是创业,就是变得有钱。我以为,只要我足够努力,只要我能赚到钱,就能让你另眼相看,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。”
可现实,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。
“重生之前的我,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。我不顾一切地创业开公司,以为能一帆风顺,可到头来,却屡屡亏损,欠了一屁股债。最后,甚至被催收打爆了通讯录,声名狼藉,无家可归,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。”
“就在我重生之前的那一晚,我接到了你的电话。不,是98号平行世界里的你的电话。电话里,你的声音好冷漠啊,你告诉我,不要再联系你,不要再打扰你的生活,你不想和我有任何牵扯,哪怕只是一个催债电话,都让你觉得恶心。”
李衍的声音渐渐低沉,眼底满是伤痛,“那通电话之后,我彻底陷入了绝望。没过多久,噬空兽大军就袭击了98号平行世界,世界崩塌,我也随之重生,一步步走到了现在。”
听完李衍的诉说,洛嘉双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终于明白,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,竟然将眼前的这个男人伤得这么深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要那么冷漠,要那么残忍,为什么要将李衍最后的希望也彻底击碎。
他们两个人,都是重生者。
都以为,重生之后,能够重新来过,能够找回曾经失去的一切,能够弥补当年的遗憾。可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,他们不过都是命运的失败者,都是被时空捉弄的人。
曾经生活在101号平行世界的洛嘉双,爱而不得,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李衍越来越优秀,却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他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走进婚姻殿堂,而新娘,却从来都不是自己,心中满是不甘与遗憾。
而李衍,却始终记得重生之前那个洛嘉双冰冷的话语,重生之后,他甚至想刻意摆脱洛嘉双,想让自己的人生,不再被少年时不可得之物所拖累,想重新活一次。
可命运就是这么阴差阳错,兜兜转转,他们还是重逢了。
只是,你记忆中的那个人,不是我;我记忆中的那个人,也不是你。时空仿佛给他们两个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,让他们在历经磨难之后才明白,彼此之前错得有多离谱,却也爱得有多离奇。那些曾经的遗憾与伤痛,那些曾经的不甘与抗拒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涩与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