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可他那一针确实邪门,偏厅那人现在还吊着命呢。要我说,这小子身上有古怪。”
“管他什么古怪,等大人一断气,他就是第一个陪葬的。你闻到没?安神香的味道飘过来了,又到了给大人熏香的时辰了。”
安神香!
秦少琅心里一动。这是一种以檀香、沉香为主料的熏香,有静心安神之效。但他前世的药理知识告诉他,这种香料若是混入一种常见的植物马尿骚的汁液,燃烧后产生的烟气,会形成一种微量的神经毒素。
这种毒素对常人无害,但对于一个本就中了奇毒、身体虚弱的人来说,却足以在短时间内引发剧烈的、与之前毒发症状相似的反应,甚至更加猛烈。
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。
拖延时间已经没用了。他必须制造一场更大的乱子,让林福只能再次求他。他要让林如海病危,危到林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能吊命的郎中身上。
这是他接近林如海,扭转局势的机会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角落,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,长着几丛不起眼的杂草。其中一种,正是他需要的马尿骚。
他需要的,只是一个走出这间房子的机会。
他从袖中摸出了那根藏起来的细铁丝。夜色渐深,守卫换岗带来的短暂混乱,就是他的时机。
他静静的等待着,身体一动不动。
当院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交接的低语声时,他动了。
他将铁丝探入古旧的铜锁锁芯,手指稳定而灵巧。前世为了执行特殊潜入任务,开锁也是他的必修课之一。
铁丝在他的指尖轻微转动,感受着内部弹片的细微变化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几乎被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所掩盖。
锁,开了。
他屏住呼吸,继续倾听,没有立刻推门。新换的两个守卫似乎有些懈怠,靠在院墙边闲聊着,正好处于他出门的视野死角。
就是现在!
秦少琅缓缓推开一道门缝,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他动作极轻的从门缝中闪身出去,瞬间贴在了墙根的阴影里。
他成功走出了牢房。
他快速扫了一眼院子,那两名守卫毫无察觉。他的目标是院子角落的那几丛杂草,以及……如何将这致命的草汁,不被察觉的送到正在主院燃烧的安神香里。
就在他准备行动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个家丁提着灯笼,行色匆匆的朝着主院方向跑去,声音慌乱的喊着:“不好了!快去叫管家!大人的病又发作了!”
门外那声慌乱的呼喊,让秦少琅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局势就已失控。
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刚迈出阴影的身体瞬间缩回,无声无息的退回门后。院子里的两名守卫被那声喊叫惊动,立刻伸长了脖子望向主院的方向,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牢门曾被打开过一道缝隙。
“怎么回事?又发作了?”一个守卫紧张的问。
“闭嘴!管好你的门!”另一个守得更久些的家丁低声呵斥道,“大人的事,也是你能议论的?”
混乱提供了掩护。
秦少琅没有犹豫,闪身回到屋内。他反手将那根细铁丝再次探入锁芯,指尖微动,只听一声比之前更轻微的“咔”,锁舌归位。他将铁丝重新藏入袖中,迅速退到墙角,蜷缩在地,恢复了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