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少琅这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,先是打开那个布包,捻起一点香灰在鼻尖闻了闻,又放在烛光下仔细观察。片刻后,他摇了摇头:“除了马尿骚的汁液,没有别的了。对方的手法很粗糙。”
他的目光,随之落在了那张名单上。
他慢慢的展开纸张,上面的名字不多,每一个都是知府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管家,林福。
侍卫队长,王彪。
几个负责诊治的郎中。
还有一个被着重圈出来的名字:夫人贴身侍女,春儿。
秦少琅的视线在这些名字上一一扫过,他知道,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是替罪羊,或者就是那个隐藏的敌人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滑到名单的末端时,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。
在所有名字的下方,有一个用不同笔迹补上去的名字,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仓促。
林婉儿。
名字后面,还有一个括号,里面写着三个字:知府千金。
林婉儿。
知府千金。
看到这三个字,秦少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他脸上惊恐的表情没有变化,反而因此显得更加真实。
一个大家闺秀,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名单上?还是用不同的笔迹,仓促补上?
这件事,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。
“怎么?你看出了什么?”林福的声音将秦少琅从思绪中拉回,他紧盯着秦少琅,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秦少琅仿佛被吓到,连连摇头,将那张纸推远了一些,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。“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只是个郎中,哪里看得懂这些。”
“我让你看,你就看!”林福一拍桌子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躁。“从你的角度,从一个大夫的角度,谁最可疑!”
秦少琅被他吼得一哆嗦,这才颤颤巍巍的,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薄薄的纸。
他的视线先是在那几个郎中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摇了摇头:“管家大人,这几位郎中虽然医术平平,但都是科班出身。他们若想害人,绝不会用马尿骚这么粗劣的东西,那气味太明显了,简直是自寻死路。他们有的是办法用更隐蔽的药物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下去。”
这番话既贬低了同行,又显得自己很有见地,林福听了,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秦少琅的手指又移到了侍卫队长“王彪”的名字上。
“这位王队长……小人不懂。但想来武人性直,要杀人也是一刀毙命,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,不像是他的风格。”
分析到这里,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被着重圈出的名字上。
“春儿……夫人贴身侍女……”秦少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丝猜测和恐惧。“大人,您想,这马尿骚是乡野间常见的贱草,懂些偏方土法的人都知道它有些微毒性。一个养在深闺的侍女,能接触到大人的熏香,又不引人注目。若是有人许以重利,或是拿捏住了她的什么把柄,让她做这件事……便能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他每说一句,林福眼中的阴郁就加深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