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少琅的分析,与他心中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。春儿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侍女,平日里负责卧房的熏香和洒扫,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选。
“那最后一个呢?”林福的声音沙哑,目光落在了名单末尾那个娟秀的名字上。
秦少琅立刻慌忙摆手:“不!不可能!这……这是知府千金啊!管家大人,您可千万别乱想!虎毒尚不食子,小姐怎么可能害自己的父亲!”
他表现得像一个被牵扯进豪门阴私,吓破了胆的乡下人。
可他越是这么说,林福心中的疑云反而越重。
秦少琅话锋一转,用压低了的声音补充道:“不过……这名字是后添上去的,笔迹也不同……真是奇怪。会不会是……是小姐无意中看到了什么,所以才被记录了下来?又或者,是有人想故意把水搅浑,嫁祸给小姐?”
他没有给出任何结论,只是提出了几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林福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借此挑起了林福的疑心,又把自己摘了出去。
林福猛的站起身,一把抓过那张名单,眼中透出杀意。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,下毒的执行者就是春儿那个贱婢,但背后一定还有主谋。而小姐林婉儿的出现,则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。
“你,就待在这里。”林福指着秦少琅,声音冰冷,“在我回来之前,不准踏出房门一步。要是大人再有什么意外,我第一个就拧下你的脑袋!”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,他经过时,院里的护卫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。
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秦少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,神色恢复了沉静。
他成功了。
他将林福的注意力引向了春儿和林婉儿。无论是审问侍女,还是调查小姐,都必然会在知府后院引起混乱。而他,则可以在这混乱中,获得喘息之机。
蓝田镇的快马,应该还在路上。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,为自己争取主动。
他走到窗边,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着林福带着一队护卫,气势汹汹的朝着后院的某个方向冲去。
看来,有人要遭殃了。
然而,就在秦少琅以为自己可以暂时放松下来的时候,他身后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房门,却发出了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,被无声的推开了一道缝。
秦少琅身体一僵,猛然回头。
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。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身形纤弱,面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。她的容貌很美,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,此刻却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审视。
她就是林婉儿。
林婉儿的目光径直落在秦少琅身上,无视了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伪装。
她缓缓走进房间,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她的动作很轻,却让秦少琅感到一丝压力。
她就站在那里,与秦少琅隔着三步之遥,静静的看了他片刻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清冷。
“我听林管家说,你用的是‘鬼门针’救了我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