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从回春堂顺来的。”秦少琅把信递给旁边的校尉,“看看。”
校尉接过来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:“林福?这老东西不是林知府最信任的管家吗?怎么跟那个青衫人搞到一起去了?”
“信任?”秦少琅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去,润了润冒烟的嗓子,“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两个字。”
他想起之前林福对他的态度。
一开始是冷淡,甚至带着点敌意。后来突然变得恭敬有加,还主动帮他安排这安排那。
当时秦少琅只当他是见风使舵,现在看来,这老狐狸恐怕早就盯上他了。
“还有那个春儿。”秦少琅放下杯子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那天抓春儿的时候,林福的反应就不太对劲。他太急了,急着要把人带走,根本不想让我多问。”
“这么说,林福是黑蝎军的内应?”校尉一拍大腿,“难怪咱们在城里的动静总是被人知道!”
“未必是黑蝎军。”林婉儿突然开口。
两个大男人都看向她。
林婉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小声说道:“爹爹病重的时候,林管家确实很尽心。但他……他有时候会趁爹爹睡着,偷偷进卧房。”
“进卧房干什么?”秦少琅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婉儿摇摇头,“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,他在翻爹爹的书柜。看到我进来,他吓了一跳,说是在找药方。但他那时候的眼神……很可怕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林婉儿顿了顿,“我在爹爹的香炉里闻到过那种马尿骚味,就是那天在渡口闻到的那种。那时候林管家刚好负责给爹爹换香料。”
秦少琅和校尉对视一眼。
这林福,绝对有问题。
“把刀疤脸弄醒。”秦少琅站起身,“我有话问他。”
刀疤脸被凉水泼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还没搞清楚状况,一张纸就怼到了他脸上。
“认得这字吗?”秦少琅冷声问。
刀疤脸眯着眼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不认得。这字写得跟个账房先生似的,没劲。”
“不是青衫人写的?”
“不像。”刀疤脸很肯定,“那青衫人写字很狂,我看过他给郡守大人的条子,那字就跟刀劈斧砍似的,杀气重得很。”
秦少琅收回信纸:“那你知道林福吗?”
“林福?”刀疤脸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,“哦!你说那个林府管家啊!听说过!”
“郡守大人提过这人?”
“提过一嘴。”刀疤脸嘿嘿一笑,露出两颗大黄牙,“大人说,浔州知府身边那条老狗,是个可以用的人才。只要给够骨头,让他咬谁就咬谁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大人也说了,这老狗心眼多,不是咱们这路人。好像是……另一条道上的。”
另一条道?
秦少琅心里有了数。
看来这林福,既不是单纯的忠仆,也不是黑蝎军的死忠,而是那个“青衫人”安插在林府的一颗钉子。
这局棋,下得够大啊。
“张诚。”秦少琅喊了一声。
门外一直候着的张诚立刻进来:“先生。”
“你去查查林福的底。这老东西不可能凭空冒出来,他在进林府之前是干什么的,家里还有什么人,都给我扒出来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。”秦少琅把那封信折好塞进怀里,眼神变得幽深,“今晚,我再去一趟回春堂。”
“还去?”校尉瞪大眼,“先生,那地方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啊!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。”秦少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既然他们掘地三尺都没找到,那就说明东西藏得比他们想的还要深。”
“这一次,我要去会会那位失踪的老掌柜的房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