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少琅一次次地对着百姓们拱手,一次次地回应着他们的祝福。他喉头哽咽,眼眶发红,可他告诉自己,不能哭。他是秦少琅,是秦家军的少主,是这些百姓们的主心骨。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脆弱。
一个老婆婆,满脸皱纹,拉着苏瑾的手,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。“苏大夫,你是个好姑娘,菩萨心肠。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啊!”老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苏瑾接过平安符,紧紧地握在手里。她强忍着泪水,对着老婆婆点点头:“婆婆放心,我们一定会回来的!”她的声音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送行的队伍,绵延出十里长街。从城门到城外的官道,站满了人。他们没有宏大的口号,只有最朴素的牵挂。
“少帅,您是我们浔州城的大恩人啊!”
“苏大夫,您可要照顾好少帅,他身子还没好利索呢!”
一句句叮嘱,一声声祝福,像一把把钝刀,割着秦少琅的心。他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用生命守护的城池,看了一眼城门口那些挥着手,久久不肯离去的百姓。他知道,这一走,前路漫漫,生死未卜。可身后,有这万家灯火,有这些淳朴的百姓,他便无所畏惧。
直到走出很远,秦少琅回头看,百姓们还站在城门口,像一尊尊雕塑,久久地挥着手。那画面,像烙铁一样,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。
他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一夹马腹,枣红马嘶鸣一声,加快了速度。
队伍的最后面,石破天骑着高头大马,面无表情地跟着。他身边,是太师府的百名亲卫,一个个身披甲胄,煞气腾腾。
石破天看着秦少琅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没有送行的百姓,也没有离别的愁绪。他只有对秦少琅的恨,和对太师交代的任务。
他知道,秦少琅此去京城,必死无疑。他只是在思考,如何让秦少琅死得更惨,死得更符合太师的期望。
他收回目光,对着身边的亲卫头领,轻轻点了点头。亲卫头领会意,悄无声息地,从队伍中分出几人,朝着路边的山林,潜伏而去。
秦少琅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
队伍离开了浔州地界,官道两旁的景色,也渐渐变得陌生起来。不再是熟悉的田埂和村落,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山丘和荒草。夕阳西下,将整个大地染成一片血红。
第一晚,他们在官道边的一处驿站歇脚。驿站不大,只有几间简陋的客房,一个破旧的马厩,和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院子。
苏瑾一下马车,就直奔秦少琅的房间。她掀开秦少琅的裤腿,看着那条肿得像馒头一样的伤腿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一路颠簸,本就没痊愈的伤口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“哥,你忍着点。”苏瑾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,用温水清洗伤口,然后重新敷上药,包扎好。她的手,一直在抖,生怕弄疼了秦少琅。
秦少琅看着苏瑾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没事,这点疼,哥扛得住。”他嘴上说得轻松,可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却暴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。
夜深了,驿站里一片寂静。只有风吹过窗棂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