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山风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他设想过秦少琅会惊慌、狡辩,甚至露出马脚。他没想到,对方竟坦然接下了这个死人的身份,还反过来用它谈判。
这一下,他反被对方拿住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短暂的沉默后,过山风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,“好!好一个秦少琅!不管你是人是鬼,只要你能为我赚钱,我就认你这个死人兄弟!”
他话锋一转,指着桌上那碗猪血,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,变得冰冷:“不过,光会酿酒还不够。我黑风山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。刘三的伤口又恶化了,流脓不止,寨子里的大夫束手无策。你不是神医吗?现在,就去把他给我救回来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的说:“如果他死了,我不介意让蓝田镇的废墟里,再多三具无名尸。”
过山风的话音落下,屋内一片死寂。
苏瑾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呼吸都停滞了。苏棠吓得躲在姐姐身后,小声抽泣起来。
秦少琅的眼神没有变化。
“带路吧。”
他平静的说。
过山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嘴角的冷意收敛了。他转过身,大步向外走去:“跟上。”
一行人穿过山寨,来到一间偏僻的木屋前。还未走近,一股气味就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,是血腥味和草药味,但都盖不住那股腐臭。几个守在门口的土匪看到大当家亲自过来,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。
“大当家,三哥他……他快不行了,一直在说胡话。”
过山风没有理会,一把推开木门。
屋内的景象让苏瑾忍不住捂住了嘴。刘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,脸色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浑身大汗淋漓。他胳膊上的伤口周围皮肉已经发黑,高高肿起,脓血从包扎的布料里不断渗出,散发着恶臭。
一个山羊胡的老头正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汗,看到过山风进来,连忙起身:“大当家,老朽已经用了最好的草药,可是……可是这伤口邪门的很,邪气入体,怕是……要准备后事了。”
这老头是山寨里的大夫,此刻一脸无奈,眼神慌乱。
“废物!”黑熊跟在后面,看了一眼床上的刘三,然后恶狠狠的瞪着秦少琅,“听见了吗?连寨子里的大夫都没办法,我看你这个骗子能有什么本事!”
秦少琅没有理会。他径直走到床边,俯身查看刘三的伤口。他的手指轻轻的按了按伤口周围肿胀的皮肤,又凑近闻了闻那股腐臭味。
“这肉已经死了。”秦少琅站直身体,语气平淡,“腐肉不除,毒气攻心,神仙难救。今天晚上,他就会死于高热。”
山羊胡大夫一听,吹胡子瞪眼道:“胡说八道!我行医几十年,从没听过什么割肉救人的法子!你这是要他的命!”
“按你的法子,他现在不也正在死吗?”秦少琅冷冷的反问。
那老头被噎得满脸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