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是你”,嘶哑,虚弱,却让窝棚里刚升起的暖意荡然无存。
猴子手里的烤肉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沾满了草屑。他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呻吟的女人,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,一双眼睛死死的钉在门口那个青铜面具上。
那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秃鹫握着肉串的手停在半空,面具后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,落在卫青苍白的脸上。他一动不动,任由那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这个……叛徒!刽子手!”卫青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个字都说的异常艰难。她想扑过去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只能徒劳的在茅草上挣扎。
秦少琅立刻按住她乱动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别动!想让伤口裂开吗?”
“放开我!”卫青根本听不进他的话,她扭动着身体,试图摆脱秦少琅的钳制,“我要杀了他!我要杀了他!”
她的力气很大,不像一个重伤的人。秦少琅只能加大力道,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茅草上。
“你冷静一点!”秦少琅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连一把刀都拿不稳,谈什么杀人?”
“是他……是他害死了我全家……”卫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“王府三百一十六口……都是他……都是他带着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窝棚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猴子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忘了。王府,三百多口人……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遥远,也太过沉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跟着的这些人,卷入的不是普通的麻烦。
秦少琅也明白了卫青身上那些陈旧伤痕的来历,以及她和秃鹫之间那不可能化解的血海深仇。
他抬头看向门口的秃鹫。
秃鹫终于动了。他将手里没吃完的肉串扔进火堆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朝卫青走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却让窝棚里的气氛更加紧张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秦少琅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。
秃鹫没有理会秦少琅,径直走到茅草堆旁,看着卫青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还活着,很好。”
这句话让卫青更加激动。
“我活着,就是要看着你这种人不得好死!”卫青嘶吼道。
“我的任务,是带你回去。活的。”秃鹫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至于其他人,不在我的任务范围之内。”
“回去?回哪里去?!”卫青惨笑起来,“回那个吃人的地方吗?你休想!”
她说完,猛的扭过头,张嘴就朝秦少琅按着她肩膀的手臂咬去。
秦少琅眉峰一蹙,却并未躲闪。他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肉的痛感,但他只是更用力的按住了她。
“你疯了!”他低喝道。
鲜血的味道在卫青的口中弥漫开来,这股血腥味似乎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。她松开嘴,大口的喘着气,眼泪混着汗水滑落,眼神中的激动渐渐被绝望所取代。
她太虚弱了。方才那一番挣扎,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