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位宗室长辈和重臣:“值此非常之时,遴选新君,更应广开言路,综合考量。不妨请几位候选公子及其师长,于近期在诸位宗亲大臣面前,略展才学品行,再行公议。
同时,新君年幼,确需辅政之臣。辅政人选,亦需慎重商定,以平衡宗室、朝臣各方,方可保朝局稳定,不致偏倚。”
这番话,看似公允,实则将安王急于立刻敲定赵衡的企图彻底打乱。不仅要公议考察,还要平衡各方势力组成辅政班子,这意味着即便赵衡最终当选,安王也休想大权独揽。
安王气的胡子都在发抖,他看向谢长离:“陛下新丧,北境未平,京城人心惶惶,正是需要速定大事以安民心之时!定国公,此事岂能拖延推诿,当以天下臣民为先。”
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!
谢长离迎着安王几乎要喷火的目光,巍然不动,“王爷,正因局势危急,才更需每一步都走得稳妥,以免遗祸将来。”
安王被他目光所慑,气得心口直跳,且谢长离话里的深意也是在警告他。
殿中其他大臣,难得认为谢长离这话实在是公允,皇帝人选当然不能随心所欲,这可事关天下芸芸众生。
“定国公所言,句句肺腑,新君之事,确需慎重,几位公子都还年幼,考察一番,也是应有之义。”王尚书开口说道。
另一位阁臣也低声道:“北境军情如火,京城戒严,眼下当以稳定为第一要务。新君人选,确不宜仓促,但……也需尽快有个章程。”
风向,开始微妙的转变。
安王环视四周,感受到那些或回避、或闪烁、或隐含支持谢长离的目光,心知今日想强行推孙子上位已不可能。
他强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,深吸几口气,脸色变幻数次。有了阁臣与尚书的支持,他这个宗室王爷,也得退一步。
他是退让了,但强调要速办,还想保留主动权。
谢长离见好就收,也缓和了语气:“考察之事,便请安王爷与几位宗室元老以及几位阁老共同主持。”
安王沉着脸应下,此时谢长离已经让人将新帝的尸体抬起来送进内殿,让礼部立刻准备棺椁收敛。
总不能让驾崩的皇帝,依旧躺在地上。
谢长离这一动,几乎是得到了不少朝臣的和缓的目光,于是众人纷纷跟着动起来。
安王……
心头的火气越来越大,却还不能发出来。
好!
好一个谢长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