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鬟忙撩起绡帘,风雪裹着两道挺拔的身影踏进来。
沈砚修与沈砚珩肩头皆是落着薄雪,发间眉梢凝着寒霜。
二人大步跨进厅内,齐齐对着孟正德和孟南枝屈膝躬身行大礼,“外祖父,母亲,孩儿回得迟了,让您们久等了。”
孟正德笑着摆手,“快起来吧。”
孟南枝望着有些消瘦的次子,眼眶倏地发热。
她上前替他拂去肩头鬓角的雪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锦袍,声音轻颤:“回来就好,天寒地冻的,快坐下来暖着。”
沈砚珩顺从地转过身,任孟南枝为他拂雪,并朗声安抚:“母亲,我好着呢。”
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跟着他,但他在河州并没有受委屈,反而趁此机会把河州的地形给绘制完毕。
孟南枝笑嗔了他一眼,“行了,快去喝碗姜汤。”
“二哥。”沈朝昭上前一步攥着沈砚珩的袖口,满眼欢喜。
她与母亲一样,有数月未见二哥了。
沈砚修看着母亲的神色,略显自责,“是孩儿处事不当,让母亲担心了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孟南枝替他整理衣襟后,示意他也去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。
长子毕竟是首次参与谋事,虽有波折,但也算是圆满解决。
厅内的气氛逐渐回暖,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众人脸上都染了一层柔和的红晕。
胡姨娘见人已到齐,笑盈盈地招呼丫鬟重新摆宴。
厅内铜炉的炭火映得众人面庞红润,暖意融融。
子时的爆竹声骤然炸响,孟南枝抬眸看向窗外。
漫天星火在夜空依次绽开,可她耳边却莫名撞进金戈铁马。
“母亲,”沈朝昭见她有些心不在焉,关切道,“您怎么了?可是身体不适?”
孟南枝轻笑着摇头,“无妨,只是觉得这烟火虽美,却不及你们的平安让我欢喜。”
她说完,又举起酒杯道:“今日难得团圆,祝新年安康,万事随顺。”
厅内众人皆举杯相和,一时间觥筹交错,笑语盈盈。
……
炮屑积在阶前,枝头已凝了几分新绿。
京郊的女子学堂,在慈安太后的支持下,开展得异常顺利。
沈朝昭带着沈娇娇,和陈锦书每日埋在学堂,忙得脚不着地。
沈砚珩绘制的河州地形图已呈递到职坊司,以备后续军事部署之需。
圣上念其制图有功,特封他为兵部职坊司从八品主事,专掌舆图编校勘定,只待守孝期满后,便可入朝当职。
沈砚珩并未因此自满,反而更加谨慎,每日除了研读舆图,还主动向职坊司的老臣请教过往边疆地形与战事记录,力求后续绘制图纸时,将各州地形与战略结合得更加紧密。
沈砚修则依旧忙碌于侯府事务,偶尔抽空回孟府探望母亲和外祖父。
……
枝头春絮才扬,林深已闻夏蝉初鸣。
谢归舟枪斩北戎嗣子首级,率铁骑踏破敌阵、连夺北戎三城。
枪尖所指,敌军望风披靡,直打得北戎军心溃散、再无半分抗衡之力,最终只得遣使者递上降书,俯首签订臣服合约,岁岁纳贡,俯首称臣。
七月,谢归舟统领大衍将士搬师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