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镇”字吐出,他的神魂意志,几乎与传国玉玺投影融为一体。
玉玺嗡鸣,九条盘绕的玺钮之龙,龙睛骤然睁开。
九双龙目,淡漠无情,如同高悬于历史长河之上的天道之眼,同时锁定了江麟。
下一刻,玉玺动了。
没有浩大声势,只是轻轻向下一落。
这一落,却仿佛是整个天穹、整片大地、亿万众生认可的“秩序”与“天命”轰然压下。
空间瞬间烙印上了金色的皇道篆文。
时光在这一印之下都似乎要停滞、凝固,遵从皇权的号令。
江麟身周那寂灭的余韵,首次发出了细微的、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响。
他脚下的凌霄宝殿废墟,在这代表正统天命的镇压下,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。
这是真正的法则层面的威压。
江麟一直古井无波的灰白眼眸中,终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。
他看着那落下的玉玺,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、却又沛然莫御的秩序与天命之力,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嘲讽,又似是……一丝极淡的意外。
他依旧没有移动。
只是,缓缓抬起了双手,于身前合十。
江麟的声音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,直刺李成器的耳膜:“终焉之门!”
四字落下,万籁俱寂。
所有的声音、色彩、乃至空间本身,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离,为某种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让路。
江麟身前,那被皇道金光镇压的空间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。
以江麟合十的双掌为中心。
他前方的空间,包括那镇压而来的传国玉玺投影所占据的区域,其颜色开始迅速剥离。
璀璨的皇道金光,也逐渐退去颜色。
然后,在这片褪色的虚无基底上,一扇大门的轮廓逐渐浮现。
起初只是一道极其模糊的、笔直的、纵贯天地的竖痕,苍白得近乎透明,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所有世界的终结。
紧接着,又是一道横贯的苍白痕迹,与竖痕交错。
一个巨大的门,就这样凭空勾勒了出来。
它同样也没有实体,更像是空间本身,被某种绝对的概念蚀刻出的印记。
但这框架出现后,周围的一切开始疯狂地向其坍缩、扭曲。
光线被吞噬,声音被抹除。
就连那正在镇压而下的天命法则光芒,都如同被无形巨口撕扯般,丝丝缕缕地被拉扯入那苍白门框的内部。
门框之内,并非黑暗,也非虚空,而是一种不断翻涌、沉浮的苍白。
那苍白之中,隐约可见无穷无尽的、细碎的光点在生灭。
每一个光点,都仿佛是一个微缩世界,在刹那间走完其诞生到寂灭的全部历程。
它散发出来的,并非威压,而是一种存在的否定。
仅仅是看着它,李成器和侥幸活下来的修士们,便感到自身的道基在不断颤抖。
记忆,也在逐渐模糊。
甚至连对自我的认知,都在一瞬间产生了动摇。
它像是在昭示一个冰冷的、绝对的、无可违逆的真理,即万物有终。
这便是,终焉之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