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车厢的篷布便被人一把掀开,一个又矮又胖的汉子,慢悠悠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。
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,身材臃肿,肚子圆滚滚的,像揣了一个大皮球,身上穿着一件绸缎棉袄,却依旧挡不住他那肥胖的身形,棉袄上沾着些许污渍,显得十分邋遢。
他的眼睛不大,黑不溜秋的,眯成一条细缝,眼神里满是狡黠与蛮横,脸上堆着肥肉,嘴角撇着,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——正是常林最得力的狗腿子,杨糟双,平日里靠着常家的势力,在村里横行霸道,欺压百姓,无恶不作。
杨糟双钻出车厢,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,脸上满是不耐烦,可当他抬眼看到不远处的赵范时,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上下打量着赵范,见赵范身着劲装,身姿挺拔,气质凛然,胯下骑着一匹骏马,手中握着一把长刀,眼神锐利如寒星,正冷冷地盯着自己,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嘀咕起来——这是谁?看穿着打扮,不像是村里的人,也不像是过往的客商,难不成是半夜出来打劫的土匪?
他心里虽慌,脸上却强装镇定,眼珠转了转,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,搓了搓胖乎乎的手,对着赵范拱了拱手。
声音油腻又虚伪:“这位好汉,误会,都是误会!小人有急事要赶去镇子上,耽误不得,还请好汉高抬贵手,让开一条路。”
说着,他便伸手伸进怀里,摸索了片刻,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银子泛着微弱的白光,约莫有十两重。
他将银子轻轻放在地上,用脚尖推了推,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:“好汉,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就当做是小人给好汉买条过道费,还请好汉笑纳,莫要为难小人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赵范的神色,眼神里满是试探——他以为,只要拿出银子,就能打发走这个“土匪”。
赵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,既没有被银子诱惑,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,那目光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片刻后,他手腕一扬,胯下的战马猛地向前迈了两步,马蹄踩在地上,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,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直逼杨糟双。
“我问,你答。”赵范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,如同寒冬里的寒风,刮得杨糟双浑身一冷,那股谄媚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杨糟双脸上的笑容一僵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——看这架势,这个汉子根本不是来打劫的,反倒像是来打听什么事的!
他心里顿时慌了起来,手心全是冷汗,可脸上依旧强装镇定,连忙点了点头,陪着笑脸说道:“好汉请问,请问!只要小人知道的,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绝不隐瞒!”
赵范的目光紧紧锁住他,眼底的寒芒更甚,语气没有丝毫缓和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们是不是掳走了一个女人?”
听到这句话,杨糟双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躲闪,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,连脸上的肥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那慌乱来得极快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,但还是被赵范敏锐地捕捉到了——他在撒谎。
不过,杨糟双毕竟是常林的狗腿子,平日里见惯了风浪,很快便镇定了下来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,摆了摆手,脸上又堆起那副虚伪的笑容,不慌不忙地回道:“好汉说笑了,说笑了!
车里哪里有什么女人啊?是我家主人常老爷病了,病得很重,半夜里突发急症,小人这是奉命,赶去镇子上给常老爷请大夫的,没有什么女人!”
赵范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模样,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双腿一夹马腹,翻身下马,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一步步朝着杨糟双走去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杨糟双的心上,让杨糟双的心里越来越慌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赵范走到杨糟双面前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身形挺拔如松,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凛冽,几乎要将杨糟双吞噬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杨糟双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再问你一次,车里是不是藏了女人。说实话,否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手中的灵越刀微微抬起,刀身轻轻贴在杨糟双的脖颈上,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,让杨糟双浑身一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连头发都竖了起来。“这里,就是你的墓地。”
冰冷的刀刃、刺骨的话语、强大的压迫感,让杨糟双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大半,可他转念一想,自己是常林的人,背后还有田予里撑腰,若是就这么说了,回去之后,不仅会被常林打死,恐怕连家人都难以保全。
想到这里,他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丝狠厉取代,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的模样。
他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挑衅和狠厉,对着赵范恶狠狠地说道:“小子,你少在这里狂妄!就凭你,也敢威胁老子?今天,指不定是谁的墓地!”
话音未落,杨糟双的身体猛地一动,右手闪电般一抖,藏在袖管里的一支飞刀,瞬间破空而出,刀尖泛着冰冷的寒光,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,直直射向赵范的胸口——他竟想趁赵范不备,一击致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