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似乎很顺利。但赵范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。
太安静了,太顺利了。
那些黑衣死士呢?常家的护院呢?
难道杨糟双说了谎?还是……有什么变故,或者陷阱?
赵范和元霸并未因房内只有常林一人而放松警惕。
两人如同最精密的扫雷器,以眼神和手势无声交流,迅速而彻底地搜查了整个房间。
元霸检查了衣柜、屏风后、床底,甚至用刀鞘敲击了地面和墙壁,确认没有夹层或暗格。
赵范则重点关注窗户、房梁和那些可能藏人的巨大瓷瓶、箱柜。烛台上的蜡烛燃尽,只余蜡泪,香炉里的檀香也早已冷却。
片刻后,两人确认房间内除了床上酣睡的常林,再无他人,也无明显的机关埋伏。
赵范这才缓步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与田予里勾结、为虎作伥的土财主。
他没有立刻弄醒对方,而是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,仔细打量:常林约莫五十多岁,身材肥胖,面皮白净,保养得宜,即便在睡梦中,眉宇间也带着一股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倨傲和贪婪之色。
锦被是上好的苏州绸缎,枕边露出的金锁和散落的几枚金锭,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富来源不正。
赵范眼中寒光一闪,右手反握的短刀刀柄,不轻不重地敲在常林油光发亮的额头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常林猛地一颤,从沉睡中惊醒,先是茫然,随即看到床前立着两个陌生而杀气凛然的黑影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啊”地惊叫一声,肥胖的身子像受惊的肉虫般向床内侧缩去,锦被滑落,露出只穿着丝绸亵衣的臃肿身躯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!好大的胆子,敢闯我常府?!”常林色厉内荏地喝道,声音却因恐惧而变调,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和窗外,似乎期待护院家丁立刻冲进来。
“赵范。”赵范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冰水浇头,让常林瞬间僵住。
“赵……赵范?逍遥侯?!”常林的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。
这个名字,他最近从女婿田予里那里听得太多了,伴随着的是忌惮、恐惧以及……隐秘的杀意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位据说在百里外剿匪的侯爷,会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自己床前!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常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脸上的横肉也在颤抖,“不知侯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……侯爷这是……”
“我问,你答。”赵范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废话,语气不容置疑,手中的短刀随意地转动着,锋刃在渐亮的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点。
常林心脏狂跳,他知道,赵范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,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床边,外面那些护院家丁恐怕已经凶多吉少。
自己所做之事,对方定然已经知晓大半。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,强笑道:“侯爷请问,小的……不,小人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你们劫持的那个女人,关在哪里?”赵范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,目光如锥,刺向常林。
常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老奸巨猾的他立刻换上茫然的表情,瞪大了眼睛,仿佛完全听不懂:“女人?什么女人?侯爷,您是不是弄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