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有辆出租车吱呀停在路边,车窗上蒙着层白雾。拉开车门的瞬间,暖气混着烟味涌出来。
司机师傅叼着烟卷瞥后视镜:“去哪儿?”
“市人民医院。”我报出地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。
雪花扑在车窗上,很快融成蜿蜒的水痕,模糊了街景。
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急刹时,我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红色大奔驰。车牌号末尾三个数字是“777”,张扬得像秦冉本人。
六叔顺着我的目光望去,啐了口唾沫:“这车看着挺眼熟。”
我一声冷笑。“她倒是越活越滋润了。”
我推开出租车门,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,快步冲进门诊楼。
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,我反复捏着拳头。消毒水味本该是这里唯一的气息,但走出电梯拐过安全通道时,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鼻腔——和上次秦冉来我店铺时闻到的一模一样。心脏骤然缩紧,我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病房。
门虚掩着,刘姨正端着羊汤往床头柜上放。小波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,肩膀微微耸动。听见脚步声,她慌忙抹了把脸转过身,眼睛红得像兔子:“哥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谁来过?”
我盯着她苍白的脸,声音压得很低。刘姨在一旁使眼色,手里的不锈钢盆磕在桌角发出脆响。
小波避开我的视线,手指绞着病号服下摆:“没人啊……就刘姨去买饭了,我自己在这儿看电影呢。”
电视屏幕上正放着电影僵尸新娘,音量调得很大。
我走到窗边,床头柜上多了个包装精致的果篮,明显不是刘姨会买的样式。
“这果篮哪来的?”我拿起一个进口苹果,果蒂处还沾着新鲜的水珠。
小波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突然掉下来:“是……是护士姐姐送的,说我乖乖打针就有奖励……”
六叔重重叹了口气。看着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羊汤,还有门钉肉饼。
“那个,小波,哈哈,你们这伙食挺好。这孩子吃午饭吧,别饿坏了。”
小波闻言,轻轻点头。然后端着不锈钢盆,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羊汤。
我看着小波把脸埋进羊汤腾起的热气里,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我搞得心乱如麻。
我心里清楚的很。小波这个人心软,她是渴望得到母爱的。所以我知道,她放不下那个女人。
5年前那个女人离开后,小波曾经发烧过一次。她高烧到接近40度。那同样是个冬天,我背着烧到昏迷不醒的小波,一步一步走去医院。
那天小波趴在我的背上。叫的就是“妈妈”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