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漫要话,被王德胜捂住嘴巴,王德胜用鄂伦春族话:“我以首长的命令,让你不许提这件事。”
军人服从命令是第一原则,王漫立马点点头。
王也没有话,族里男人给女人皮子,这个正常。
但是给女人皮子做衣服,那是你做我的媳妇,你的衣服归我负责,这在鄂伦春族·隼部是定情、承诺一生负责的意思。
但是军军十岁,没有在族里生活过,不知道吧?
军军吃完,所有人都去睡觉了,王、王德胜、王漫在院子中,用鄂伦春族聊天。
王德胜在和王漫解释:“,你出来:男人对女人皮子给你做衣服,这是定情的话。光光头不知道族里的传统,军军也不知道,出来就尴尬了。”
王漫眼中不解:“为什么会尴尬,不懂是规则,告诉他们,懂了不就好了。”
王德胜把烟叼在嘴里,腾出两只手,比划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他想了三秒钟的组织语言,最后了一句:“正义猪猪,有些事情,不是‘懂了’就能解决的。你告诉光光头,军军那句话是那个意思,然后呢?光光头怎么面对军军?军军怎么面对光光头?两个人都尴尬,以后还怎么相处?”
王漫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那就告诉他们,军军不是那个意思。军军不知道规矩,所以他的话不算数。这样就不尴尬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王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:你哥,你搞定。
最好解决办法就是,王:“哥,我以少族长的命令:这件事不许出来,光光头不是隼部,军军文化是汉人文化,这就是普通事件,话题结束。”
王漫点点头:“如果两个汉人之间,这么做,是没有定情事件的。”
王心里呵呵,她哥是高功能自闭症谱系者,是阿斯伯格综合症的。
他同时拥有超常的智力和记忆力,他能计算概率、分析数据、记住每一个细节。
他能用逻辑弥补社交的缺陷:用数据代替直觉,用规则代替情感。
和王漫沟通,不要解释为什么?只要求命令就行。
王漫站起来,走到王面前:“刚才八叔的,我记住了。不跟光光头,不跟军军。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王抬头看他:“什么问题?”
王漫认真地问:“如果军军以后再一次呢?如果他不是无心的呢?如果他在族里生活久了,知道了规矩,还是对光光头‘皮子给你做衣服’呢?那时候,不?”
王和王德胜同时愣住一下。
王看天上的星星:“到时候再。现在想那么远,没用。”
王漫点点头,掏出本子,写了一行字。
王凑过去看:“你写什么?”
王漫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,上面写着:“待解决问题:军军二次‘皮子给你做衣服’时的应对方案。优先级:低。备注:到时候再。”
王看着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
王德胜站在旁边,也看到了,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这也要记?”
王漫把本子合上,认真地:“记了,才不会忘。不记,万一到时候忘了,就来不及了。”
王德胜张了张嘴:“三哥和两个嫂嫂,你们没把这个崽崽打死,带起来很辛苦吧!!”
王漫听到后,眼睛瞬间红了:“爹和娘们我很乖的,很好带。”完就回房间了
王德胜忽然想起三哥过的话:“我们家正义猪猪,是个好崽崽。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。你不用跟他讲道理,他比你懂道理。你也不用跟他讲感情,他听不懂。你就抱着跟他‘你很乖’,他就知道了。”
王德胜一把扯住王漫的后领,动作不算温柔,甚至有点粗暴但拽住之后,他的手没有松开,而是顺着后领往上,扣住了王漫的后脑勺。
王漫被拽得往后一仰,背撞进王德胜怀里。
“猪猪很乖,很乖,很乖。”
王德胜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王漫能听见,跟爹的一样,他爹也经常这样对他。
他不知道自己“乖”在哪里,不知道为什么八叔突然和爹一样的话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八叔那只手没有用力,就那么放着,就和爹一样。
但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,在月光下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王德胜感觉到了。
他胸口那片衣料被什么东西濡湿了,温热的,一点一点渗进来。他只是把王漫的后脑勺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,下巴搁在他头顶上。
王漫哽咽:“爹他还在,但是我看不到他,摸不到他,大娘和娘不在,没有人和我,猪猪,起来吃饭了,是不是我不乖,他们就回来。”
王德胜低声笑了:“三哥经常你很乖,那是真的。不是哄你。你从到大,没让他们操过心。该读书读书,该记数据记数据。不惹事,不闯祸,不跟人吵架。这样的崽崽,不叫乖,什么叫乖?”
今晚,王漫需要的不是命令,是“很乖,很乖,很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