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诡庙实在太过诡异，自从进入此处，外面自己的诡异至今都未消耗诡力。
由此可见，外界的时间仿佛已经停止。
而且，此处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极为缓慢。
所以，秦天并不着急，打算多从老者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。
这诡庙的怪异程度，甚至超过了他所拥有的诡灵，必须谨慎应对，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石墙上的一幅画。
老者缓缓坐下，说道：“施主请讲。”
“假设有一个人，灭了某个家族满门，您觉得此人是恶还是善呢？”
“恶。”老者不假思索回答。
“倘若这个家族，生前将此人的家人全部杀害了呢？”
“那便是善。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，这类故事他早已听过无数遍。
“要是在此之前，此人的父亲把他仇人的全家都给杀了，而之前杀他全家的人其实是来报仇的，那此人到底是善还是恶呢？”
老者神情一滞，迟疑着说道：“那……应该是恶？”
“然而，他并不知晓父亲所做之事，他只知道自己全家被杀，一心只为报仇雪恨。”
“那就是善？”
“可要是他是善的，那他父亲所杀的那一家人难道就是恶吗？”
老者陷入沉默，细细思索起来：“这问题着实有些绕。”
“不是绕，所谓善恶，并非一念之差那么简单。”秦天微微一笑，“晚辈认为，世间本无善恶之分，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。”
“就好比此刻我们围攻那老和尚，站在他们的角度，我们便是恶的一方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不趁他虚弱之时将其消灭，等他日后实力变强，必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“所以，这便是您所说的大善即大恶，大恶即大善。”
听完秦天的阐述，老者沉默片刻后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呢？”
“我这儿也有个故事，你愿意听吗？”
“您请讲。”
“曾经有个孩子，自幼心性善良，乐于助人。长大后，村子里无论谁遇到事，他都会伸出援手。”
“他甚至自学医术，免费为村子里的人治病。帮村民修房盖屋，也从不收取报酬。”
“然而有一天，村子遭遇了诡异的袭击。那诡异专挑精壮之人下手，为了活命，村民们竟将这个人献给了诡异。”
“此人一生都在行善积德，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，你说他有什么恶？”
“所谓的大善即大恶，又该如何解释呢？”老者目光紧紧锁定在秦天身上。
“这人善事做尽，其实就是恶。”
“为何这样说？”
“他的善，不过是他自以为的善。”秦天解释道，“老爷子您说他自学医术，那他是不是救活了一些本该死却活下来的人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这些被救活的人，是善还是恶呢？”
老者微微一愣，双眼缓缓睁大。
“此人一心行善，却因他的善给别人带来了恶。”
秦天继续说道：“比如说有个老头，平日里行事恶劣。本就身患重病将死，却被他给救活了，然后继续作恶，致使无辜之人丧命。”
“他救了许多人，其中肯定不乏外村之人。万一这外村之人是个杀人犯，本该死掉却又被他救活，接着又去行凶杀人。”
“再比如，有个孩童身患重病本应夭折，却被他救下。可这孩童长大后，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。”
“那么这些恶事的发生，追根溯源是不是都因他而起呢？所以说，即便善事做尽，也不代表一生无恶。”
“最多也只能对自己说一句，问心无愧罢了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，突然放声大笑：“哈哈，问心无愧罢了，好一个问心无愧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