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着街道对面那栋楼的破碎窗户,接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站台方向。
那些伊顿公学的学生还站在那里,大部分人都吓呆了。他们看到了整个过程,枪击、流血、死亡……
他们看到了女王额头上的伤口,看到了她脸上的血——原来女王也会流血,女王的血也是红色的。
随即马车的门关上了。车夫甩动缰绳,四匹黑马扬起蹄子,拉着马车朝着温莎城堡的方向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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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得比火车还快,维多利亚女王遇刺的新闻在傍晚时分就炸遍了伦敦,接着传遍了整个英国和整个欧洲。
内政部次长温斯洛普听到这个消息以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“啧”了一声:“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?”
《泰晤士报》的号外用最大的铅字印着标题:《陛下遇袭!温莎发生骇人听闻的刺杀事件!》
文章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——伊顿公学学生的迎接,突然的枪击,卫兵的反击,四名袭击者三死一俘。
当然,也提到了女王陛下额头的擦伤。
【伤口虽流血颇多,但陛下展现出一贯的勇气与镇定,在简单包扎后即返回温莎城堡……】
《每日电讯报》更直接些:《爱尔兰恐怖分子袭击女王!帝国尊严遭受最严重挑战!》
【这是对大英帝国及其君主最卑劣、最野蛮的攻击!必须予以最严厉的回击!】
其他报纸也都差不多。保守党的报纸呼吁强硬,自由党的报纸在谴责之余也提醒要“依法处置”。
但所有人都同意一点——这是前所未有的严重事件。
过去几十年,爱尔兰独立组织确实策划过不少袭击。他们炸过政府大楼,暗杀过官员,甚至试图在伦敦制造爆炸。
但他们从未把目标直接对准王室成员,更不要说是女王本人。
现在,这条线被跨过去了,而且用了“OLD LADY”这个称呼。
白金汉宫在当晚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:
【陛下安然无恙,仅受轻伤。陛下感谢所有关心她的人,并呼吁全体臣民保持冷静,相信内阁会妥善处理此事。】
唐宁街10号,首相格莱斯顿第一时间就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,但一直开到凌晨,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结论。
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,但怎么做,做到什么程度,没人敢轻易下决定。会议上,内阁也分成了两派。
一派以陆军部长为代表,主张立刻加强在北爱尔兰的驻军,在都柏林实行戒严,逮捕所有爱尔兰民族主义分子。
另一派以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为代表,认为应该“谨慎行事”,避免激化矛盾。
首相格莱斯顿听着两边的争吵,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不是不了解爱尔兰问题。他从政几十年,亲眼看着那个岛上的矛盾一点点积累,一点点恶化。
他尝试过改革,尝试过妥协,但每次努力似乎都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而现在,维多利亚女王遇刺了。
无论他个人对女王有多少不满,无论他认为王室在政治上应该扮演什么角色,刺杀女王都是对英国宪政的根本挑战。
更麻烦的是,这件事还和莱昂纳尔·索雷尔密切相关。他刚遭遇刺杀,女王也遭遇了刺杀,哪有这么巧的事?
那个法国作家虽然在医院里躺着,而刺杀女王的袭击者喊出的口号里,却有“OLD LADY”这个词。
所有人都记得,《1984》里那句“OLD LADY IS WATG YOU”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指的是谁。
舆论已经自动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。《曼彻斯特卫报》的一篇评论说得最直白:
【“OLD LADY”在《1984》出版以后,就让维多利亚女王的形象从一个仁慈的君主,变成了一个压迫的象征。
这无疑激起了某些极端分子对她的仇恨,索雷尔先生可能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会产生这样的后果。
但事实就是,他的笔,间接地促成了这次袭击。】
格莱斯顿知道,虽然现在舆论的焦点已经转移了,但绝不是他期待中的那种“转移”。
回到办公室后,他默默打开抽屉,看了一眼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辞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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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托马斯医院,外科病房。莱昂纳尔已经可以下床了。
在约瑟夫·李斯特医生的允许下,他每天可以在护士或苏菲的搀扶下,在病房里缓慢行走几分钟。
左腿的伤口愈合得不错,没有感染的迹象。疼痛还在,尤其是走路的时候,每一步都像有针在扎。
距离女王遇刺已经过去两天。莱昂纳尔从报纸上看到了消息,左拉和莫泊桑来探视时也告诉了他详情。
女王遇刺后,苏格兰场派来保护他的警察又增加了一倍,任何无关人等都不允许接触莱昂纳尔。
但还是有个神通广大的人物,进入了病房,还给莱昂纳尔带来了一件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