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东方秘术!(1 / 2)

五月初的巴黎,傍晚的风依旧带着凉意。

莱昂纳尔按照上周与左拉的约定,来到埃德蒙·德·龚古尔的家,参加他特地举行的晚宴。

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,这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。

爱弥儿·左拉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,手里拿着杯白兰地;居伊·德·莫泊桑靠在窗边,正和若里斯-卡尔·于斯曼说什么;阿尔丰斯·都德坐在沙发上,和保尔·阿莱克西、莱昂·艾尼克聊天;昂利·塞阿尔则在翻看茶几上的画册……

埃德蒙·龚古尔迎了上来:“莱昂,你来了。正好,晚餐马上开始。”

众人移步餐厅。长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,中央摆着一个银制大烛台,插着十二支蜡烛。

餐具是精致的塞夫勒瓷器,银器也擦得锃亮,每份餐具旁都放着三只水晶杯——分别用来盛水、红酒和白葡萄酒。

仆人开始上菜。

第一道冷盘是牡蛎。一打一打的牡蛎摆在碎冰上,壳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饱满的肉质。旁边放着柠檬角和黑麦面包。

龚古尔与大家喝过一杯后就说:“从诺曼底今早运来的,快趁新鲜吃。”

莫泊桑已经拿起一只,挤上柠檬汁,仰头吸进嘴里:“好!”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,“这才叫生活。”

第二道是龙虾浓汤。橙红色的浓汤盛在白瓷碗里,飘着奶油花纹和细香葱末。

接着端上来的是肥鹅肝配无花果酱。鹅肝煎得外焦里嫩,切开后里面是完美的粉红色。

主菜有两道。先是烤羊排,羊肉裹着香草和面包屑,被烤成金黄色,配着烤小土豆和四季豆。

然后是红酒炖牛肉,牛肉炖得酥烂,酱汁浓郁,配着土豆泥。

仆人们不停地倒酒。先是一款清爽的夏布利白葡萄酒配海鲜,接着是波尔多红酒配肉类。

面包篮随时都是满的,有长棍面包、黑麦面包和小圆面包。

这里的作家几乎每个人都是大胃袋,左拉一个人就能吃下三个人的分量。

等到奶酪拼盘上桌时,莫泊桑已经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:“埃德蒙,你这晚餐能喂饱一个团。”

龚古尔微微一笑:“难得聚一次,总要丰盛些。”

奶酪有七八种:卡芒贝尔、布里、孔泰、罗克福尔……配着核桃和无花果。

最后端上来的是甜点,巧克力慕斯和水果塔;还有一篮新鲜水果——葡萄、桃子、草莓……

等咖啡和消化酒上桌时,已经晚上九点半了。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,靠在椅背上。

仆人撤走餐具,换上干净的烟灰缸和雪茄盒。莫泊桑立刻拿了一支雪茄,剪掉头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
龚古尔这时候才进入正题:“朋友们,今天请你们来,除了聚餐,还有件事想正式谈谈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你们知道,我几年前就立过遗嘱,我所有的财产在我死后都将用来成立‘龚古尔学院’。”

左拉点点头:“我记得。你还指定了第一届院士,我、居斯塔夫(福楼拜)、阿尔丰斯(都德)都在名单上。”

埃德蒙·龚古尔的脸色严肃起来:“对。但居斯塔夫已经去世了。这让我很受震动。”

餐厅安静下来,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映出的表情各有不同。

“古斯塔夫比我还小一岁,但他先走了。这提醒我,我们这些人,不会永远在。所以我今天想正式问你们——

莱昂、居伊、若里斯、保尔、艾尼克、昂利——你们愿意在未来适当的时机,接任成为龚古尔学院的院士吗?”

莫泊桑眼睛亮了:“院士?听起来很正式。要做什么?”

“龚古尔学院将每年评选一部优秀的法语,奖励年轻作家。我希望能建立一个持久的传统,鼓励文学创作。”

于斯曼问:“那什么时候开始评选?”

“等我死后,学院就会正式成立,遗嘱也开始生效,然后开始运作。”

莱昂纳尔看着餐桌周围的人。烛光下,这些面孔既熟悉又陌生。

左拉四十三岁,已经有些发福,吃饱后呼吸粗重。

莫泊桑三十三岁,但脸色苍白,双颊泛着病态的红晕。

于斯曼三十五岁,经常神经质地咬着指甲。

都德四十三岁,还算健康,但也经常抱怨胃痛。

……

这里的每个人,几乎都算不上“健康”。

莱昂纳尔知道龚古尔奖要到1903年才颁发第一届。那时候,今天在座的好几个人都不在了。

1903年。还有二十年。

左拉会死于1902年,煤气中毒;莫泊桑会死于1893年,梅毒导致的精神错乱;都德死于1897年;于斯曼死于1907年,算是活得长的,赶上了第一届颁奖。

而龚古尔自己,会死于1896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