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个!”马塞尔高兴地喊了出来。
姑娘们转过身,果然,第三个是伊凡娜。她脸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。
众人欢呼起来。马塞尔摘掉眼罩,看着伊凡娜,一直傻笑。
接下来是“白丝带障碍”。
婚礼队伍从索雷尔家出发,前往市政厅登记。路上每隔一段,就有孩子们用白色丝带拦住去路。
伊凡娜必须用剪刀剪断丝带才能通过,象征她有能力克服婚姻生活中的障碍。
孩子们一边拉丝带一边唱歌,欢乐极了。
剪了七八条丝带,队伍来到市政厅。市长布沙尔先生早已经穿着盛装,等在那里。
简单的仪式后,马塞尔和伊凡娜在婚书上签字,见证人是双方的父亲,以及莱昂纳尔。
接着队伍前往教堂。在教堂门口,马塞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双铁底鞋。
这是古老的“铁鞋礼”。新郎送给新娘一双铁底鞋,象征新娘需要有耐力面对阿尔卑斯山区艰苦的生活。
马塞尔单膝跪地,帮伊凡娜穿上铁鞋。伊凡娜穿上后走了几步,铁鞋底敲击石板地面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教堂仪式更隆重。本堂神父亲自主持,唱诗班唱了特别准备的歌曲,马塞尔与伊凡娜交换了戒指。
仪式后,见证人老约瑟夫与杜布瓦老爹又拿着丝绒袋在教堂里募捐,这是为穷人筹款,同样是传统。
通常宾客们只会仪式性地往里面扔1生丁的铜子,但这次却空前踊跃往袋子里扔银币,甚至不止一枚。
袋子叮当作响,不一会儿就满了;然后又被交给神父,由他来购买食物,分发给穷人。
从教堂出来时,宾客们又向新人抛撒麦粒和大米,这象征繁荣和生育。
然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——婚宴。
宴会在北方酒店举行,宴会厅摆满了长条餐桌,每张桌子铺着雪白亚麻桌布,银器闪亮,瓷器精美。
只是开胃酒会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香槟、当地起泡酒、各种奶酪、香肠、点心,源源不断。
六月天气好,一部分酒会设在酒店花园里,人们端着酒杯走来走去,交谈,欢笑。
莱昂纳尔作为新娘的弟弟,也忙着应酬。市长、议长、法官、校长、工厂主……加普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。
每个人都要和他握手,说几句恭维话。
他还看到了阿德里安·拉丰——那个曾经追求伊凡娜的法院书记官的儿子——正毫不尴尬地和马塞尔寒暄、敬酒。
甚至就连附近格勒诺布尔防区的埃米尔·朗格卢瓦上校都来到婚宴现场了。
这位身材魁梧的军官留着浓密的八字胡,制服笔挺,胸前挂着不少勋章。
朗格卢瓦上校端着酒走过来:“索雷尔先生,久仰大名。我在报纸上读过您的作品,尤其是《米隆老爹》!
嘿,那个老头杀起普鲁士鬼子来,真带劲!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莱昂纳尔客气地回应着。
寒暄几句以后,朗格卢瓦上校端着酒杯离开了,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军官则凑了过来。
其中一个自我介绍道:“我是让-皮埃尔·杜邦,现在是中尉,我很喜欢您的《血字的研究》。”
莱昂纳尔也礼貌地与他寒暄了两句。
随后是另一个军官也上前一步:“索雷尔先生,我是少尉亨利·菲利浦·贝当……”
莱昂纳尔听到这个名字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。
菲利浦·贝当个子不高,但站得笔直,面容严肃,眼神坚定,是个典型的法国军人。
他并没有察觉莱昂纳尔的异样,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:“我最喜欢您的《老人与海》。圣雅克永不言败、永不投降的精神,是我的榜样,也是每个法国军人该有的精神。”
莱昂纳尔这才回过神来,与对方握了握手:“菲利普,你好。谢谢你对它的喜欢,我相信……你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人。”
菲利浦·贝当闻言兴奋起来:“谢谢您的鼓励,先生。我会尽力的。”
开胃酒会结束后,正式晚宴才开始。
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来:安锡湖的白鲑鱼配奶油汁,白酒炖萨瓦香肠,烤奶酪配土豆,野猪肉排,蓝莓塔,萨瓦蛋糕……
宴会中间举行了舞会,伊凡娜按照礼仪,由父亲牵着她的手,交给丈夫马塞尔,然后在宾客的注视下共舞一曲。
直到凌晨一点,侍者们端上洋葱汤,才宣告这场盛会到了尾声。人们喝着汤,聊着天,气氛温馨……
莱昂纳尔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连月来笼罩在自己内心的阴霾,终于被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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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莱昂纳尔的家乡这场盛大的仪式结束之际,远在海峡对岸的伦敦,另一场“盛会”,则刚刚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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