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气氛还算融洽。
张书记端着茶杯,坐在沙发上,脸上堆着温和的笑,对着梁庆功和白景呵呵摆手,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客套。
当然,依然少不了一丝上位者,老姿态的架势:“你们家这孩子,可真是太会来事了,人帅又懂礼貌,做事还周到,看着就让人眼馋,哎,现在这么懂事的年轻人,可不多见了。”
着,他还轻轻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就聊到了自己家孩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抱怨:“我家那大子啊,跟风年纪也差不多,可跟人一比,那真是天上地下,差得太远了。天天就知道在外头疯玩瞎跑,不着家,一点都不省心。”
他呷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,又皱着眉絮叨起来:“我那儿子毕了业之后,我本来想托人给他在厂里谋个正式岗位,旱涝保收,安稳混口饭吃,多好的事啊,多少人抢都抢不来。可人家倒好,压根看不上,进厂上班没意思,没前途,非要自己在外头瞎折腾,今天搞这个,明天弄那个,也没见折腾出个名堂来,你气人不气人。”
到这,他特意看向梁庆功夫妇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夸赞,又带着几分羡慕:“跟你们家风比起来,我家这子可差远咯,调皮捣蛋不,还不让人省心,真是让人操碎了心。”
这话本就是寻常人家的客套话,无非是抱怨几句自家孩子,顺带夸赞一下旁人,拉近拉近关系,没什么深层的意思。
可梁庆功和白景心里却莫名一紧,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,连眼神都有些不自然了。
他俩心里跟明镜似的,自己能在钢厂坐到如今的位置,虽也有自身的努力,可更多的还是靠着儿子梁风的帮衬。
这事在厂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,虽没人当面明着点破,可背后的议论声从未断过,有人羡慕,也有人嫉妒,还有人在背后三道四。
张书记这话一出口,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自在,总觉得这话像是意有所指,在暗戳戳他们俩是靠儿子上位,不是凭真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。
他俩也清楚,不定是自己多心了,张书记就是随口一,纯粹是家长里短的客套。
可即便心里清楚是自己想多了,那份莫名的尴尬还是挥之不去,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就有些微妙,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梁风冷眼旁观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再加上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,就明白了,这人啊,好像是来敲打自家父母的。
他不禁淡淡一笑,心里有了计较。
这时。
门外突然又传来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,力道不,节奏还急促,跟刚才张书记敲门的章法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毛躁劲。
梁风刚好在旁边,便顺手起身去开门。
结果门一打开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,个子不高的壮伙,模样倒是周正,浓眉大眼的,跟张书记有几分相似,就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,看着愣愣的、性子还挺冲动,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,透着股叛逆劲。
伙子身边跟着一个女孩。
女孩儿打扮得十分惹眼,穿得花枝招展,身上还披着一件毛茸茸的貂皮大衣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,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,还时不时拨弄一下头发,透着股妖里妖气的味道。
没等梁风开口询问,那伙子就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了起来,语气冲得很,完全没把开门的梁风放在眼里,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:“我爸,在你家吧?”
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急,穿透力还强,屋里的张书记听见声音,忙放下茶杯起身,快步朝着门口走过来,一边走一边应道:“在呢,我在这呢。”
他走到门口,对着那伙子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跟你梁叔叔、白阿姨在这话,你先回去吧,不用特意过来找我,我待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梁庆功夫妇这时候也凑了过来,一看这伙子的模样和性子,就知道这肯定是张书记刚才口中抱怨的那个儿子了。
这伙子显然是兴冲冲跑过来的,眼里只有自己的父亲,压根没正眼瞧梁风一下,只顾着跟张书记话,“我妈让我过来喊你回去吃饭呢,饭菜都快凉了。”
反倒是他身边那个妖里妖气的女孩,目光在梁风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梁风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干净利的休闲装,气质沉稳内敛,跟身边这个毛躁冲动的愣头青比起来,反差十分明显,更显得成熟稳重。
女孩对着梁风抿着嘴轻轻一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,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。
那伙子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,依旧扯着嗓子朝屋里喊,生怕张书记听不见:“我女朋友头一天来,你还不赶紧回家,干嘛啊。”
张书记闻言,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,忙道:“好,好。”
他索性也懒得再多废话,对着梁庆功夫妇歉意地笑了笑:“那行,老梁、老白,今天就先到这,以后再找机会好好聊,我先回家吃饭了。”
“好嘞,张书记,您慢走。”
梁庆功和白景忙起身送别,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,对着张书记挥了挥手。
梁风也往旁边让了让位置,对着张书记恭敬地道:“张叔叔,走好。”
“好,好。”
张书记看着眼前高大挺拔、懂事有礼的梁风,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,脸上满是赞许:“好子,真是长得又高又精神,懂事又有礼貌。”
着,便乐呵呵地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