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的视线停住了。
就在那串指向卢浮宫侧门的坐标数字旁边,有一行极小,几乎与纸张的纤维融为一体的手写字迹。
不,那不是汉字。
是一种流畅优雅的,带着连笔的字母。
是法文。
罗晓军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他出国前恶补过一些基础法语,为的就是应对巴黎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。
他凑近了,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天光,仔细辨认着那串几乎快要消失的墨迹。
t…é……o…i…n…
s…i…l…e…n…c…i…e…u…x…
他的嘴唇无声地拼读着。
当最后一个音节在脑中组合完成时,罗晓军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沉默的证人。
罗晓军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云海。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证人?
证人是什么?
是一个人?还是一个物?
它为什么会是沉默的?
父亲留下的这条路,陡然间变得扑朔迷离。卢浮宫那个不起眼的侧门,不是终点。它只是一个起点,一个寻找“沉默证人”的起点。
这张薄薄的纸,瞬间从一张地图,变成了一道谜题。
而娄文海和皮尔卡丹那边的人,他们知道这个“证人”的存在吗?
罗晓军感觉到,他们即将踏入的巴黎,不是一个任由他们按图索骥的棋盘。而是一片迷雾重重的森林,每一步,都可能踏入新的陷阱,也可能发现新的路径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坐标纸重新折好,放回公文包的夹层。
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沉的娄晓娥,伸手,轻轻为她拉上了盖在身上的薄毯。
前路未知。
但至少,他会在她身边。
飞机穿行在云端之上,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,一往无前。
巴黎。
战场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