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没人，只有黎雅洁坐在靠窗的工位上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，长发挽在脑后，手里捧着个保温杯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赫然是《诡秘之主》的页面。
李旭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露声色，规规矩矩地走到桌前站好。
“坐。”黎雅洁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，目光却没离开屏幕，“文笔不错，逻辑也严密。那个‘塔罗会’的设定很有意思，不像是新手能写出来的。”
她转过椅子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旭，“李旭，我查过你的档案。苏北县城出来的，父母务工。你在入学前的履历里，没有任何文学创作的获奖记录。甚至你的高考语文成绩，也只在及格线徘徊。”
这女人，果然不好对付。
李旭屁股刚沾上椅子边，闻言笑了笑，没急着辩解，只是伸手把桌上那个歪了的笔筒扶正，“学姐，有句老话叫‘事以密成，语以泄败’。”
黎雅洁眉梢一挑，显然没料到这个大一新生会蹦出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。
“以前不写，是因为没那份心境，也没那个环境。至于高考……”李旭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有些深邃，那是属于三十岁灵魂的沧桑感，“那是应试，这是生活。为了混口饭吃，人的潜力总是无穷的。这几天的逃课，确实是因为灵感来了挡不住，我不想断了这口气。”
他没撒谎，也没全实话。
这种半遮半掩的态度，反而比赌咒发誓更有服力。
黎雅洁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面前这个男生，坐姿放松，眼神不躲不闪，完全没有普通新生面对“老师”时的局促。
那句“事以密成”，更像是某种成熟处世哲学的自然流露。
她突然笑了，紧绷的气场散去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“行啊李旭，以前真没看出来，咱们班还藏着这么个老练的人物。既然是‘混口饭吃’，那我就不多问了。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，“别以为出了名就能飘。期末要是挂科，我一样不讲情面。这书要是能火，那是你的本事；要是耽误了学业，那就是我的失职。”
“放心吧学姐。”李旭松了口气，这关算是过了，“学业肯定是基本盘，我心里有数。等书出版了，第一本样书肯定送您，还得请您给指点指点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黎雅洁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有了笑意，“赶紧回去上课，别让我在点名册上看见你的名字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，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人有些发凉。
李旭摸了摸后背，才发现出了一层细汗。
应对这些聪明人，比写代码累多了。
他没回教室，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口。
现在的局势很微妙。
同学们的眼红，助导的敲打，甚至是网络上那个不知名“爱吃龙虾”的巨额打赏，都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。
要想在这个风口站稳，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。
不管是质疑还是吹捧，最终都要靠硬实力来回应。
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，那就再添一把柴，把这把火烧得更旺，旺到让人只敢仰视，不敢伸手。
李旭看了一眼手表，上午十点。
距离今晚的更新还有十二个时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徐皓洋发了条微信：“帮我答个到，我有急事，晚饭别等我。”
发完消息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学楼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看向校门外网吧的方向，那里有更快的网速，更安静的包厢，以及——一场即将开始的屠版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