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霜杏眼圆瞪:“明明是你占了便宜,居然还敢卖乖!”
“占便宜?别家小姑娘的嘴甜丝丝的,就你一股韭菜盒子味,我能占什么便宜?”
“你……”冷霜气得狠狠跺了下脚,想来这辈子也没这般丢人过,一张俏脸涨的跟红柿子似的。
“好你个姓张的,你给我等着!我这就去找悟净大师,回头再跟你算账!”
话音落,她气鼓鼓地转身就走,走出去几步还下意识抬手捂在嘴边哈气,估摸着是真在闻自己嘴里到底有没有韭菜味。
王叔这时探出头来,笑着说:“哪有你这样的?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姑娘,多少得懂点怜香惜玉。”
“便宜占尽了,嘴上还不饶人,这可不太好。”
“我不这样,她能走吗?还不得缠死我。”
王叔忽然话锋一转:“她真吃韭菜盒子了?”
“王叔……”
王叔敛了神色:“好好,换个话题,这姑娘看着就难缠,你打算怎么应付?她可是研究所的人,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?”
“放心,我早把这烂摊子推给悟净大师了,研究所就算想找我麻烦,也得先过天山寺那一关。”
“要不,还是玄子你聪明呢。”
我伸了伸懒腰,云山寺这地方山清水秀,周围静悄悄的,倒真让人心里舒坦,索性跟着王叔,和寺里的僧人一同用了素斋,不过是白面馒头配清炒素菜,却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饭后,我沿着寺庙周边溜达,才发现云山寺的香火竟这般旺盛,附近的百姓络绎不绝,皆是来上香祈福的。
王叔走在身侧,淡淡道:“人遇上麻烦和烦恼,总想着上香拜佛能解决,说到底不过是侥幸心理,神灵哪能那般灵验,上柱香磕个头,就能所求皆应?不过是找个心理安慰罢了。”
王叔说得没错,一炷香、一个响头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,可香客们的所求,却个个重逾千斤,我甚至瞧见一个年轻人,攥着一沓彩票跪在神像前,虔诚祈祷能中五百万大奖,还说着“要求不高,五百万就够”。
我无奈摇头,若是一炷香就能换五百万,这世上便再无拼命努力的人了。
抬眼望去,前来上香的香客个个面色郁结,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,显然都是遇上了迈不过的坎,天下疾苦万千,我纵有几分本事,也终究无能为力。
正感慨着,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一位七旬老太脚下一滑,直直摔在了台阶上。
我连忙上前搀扶:“老人家,您没事吧?”
“谢谢你啊,小伙子。”老太抓着我的手慢慢起身,我却瞧着她的眼睛不对劲,瞳孔上蒙着一层乳白色的翳,是典型的白内障症状。
“老人家,这儿有台阶,您可得慢着点。”
“谢谢小伙子,人老了,眼睛就不中用咯。”
我没再多说,小心扶着她走下台阶,谁知刚走两步,老太竟一头撞向了旁边的石柱,我再次扶住她,“老人家,您是一个人来的?身边没个亲人陪着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要不我送您出寺庙吧。”
“那可太谢谢你了,小伙子真是个好心人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和尚突然朝我这边走来,看着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手里拎着一把扫帚,瞧着该是寺里的扫地僧。
“施主且慢。”他的声音轻轻的,却让老太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。
我皱眉:“小师父,怎么了?”
“只是想提醒施主,莫要出寺。”小和尚的目光落在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上,语气平淡。
“老人家,此地是佛门重地,您若是腿脚不便、目力不济,便莫要随意走动了。”
老婆婆抬眼看向小和尚,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委屈:“还说什么佛门重地、慈悲为怀!我摔了跤,你们寺里的人不扶也就罢了,这小伙子好心扶我,你还拦着?莫不是看我这老婆子不中用,也来欺负我?”
“行,我不麻烦别人,我自己走就是!”老太挣开我的手,冲我说,“小伙子,谢谢你了。”
说着,她便扶着墙慢慢的走了。
我转头看向小和尚,满是疑惑:“我不过是扶老人家出寺,你为何要阻拦?”
小和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只淡淡道:“施主,人心莫测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