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此番来,核心是救王叔,实在没心思跟她纠缠,更何况是个一碰就倒的老太太。
而且悟净大师特意叮嘱,这三日我必须守在寺庙听经诵佛,才能渡掉身上的阴亲煞气。
我按捺住心头的火气,将手提袋递了过去。
老太太数了数钱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小子,你这可是捡了大便宜了!”
平白无故被敲走十万,这叫捡便宜?我心里满是嘲讽。
“那可不?”她挑眉,“就刚才你踹我那一脚,换作白天,没有五七八万,这事根本摆不平,算我白送你这一脚了。”
这是什么歪理谬论?我只觉得荒谬。
老太太抬手指了指山脚的一间矮房:“人在那,去接吧。”
“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!”我警惕道。
“哈哈,我老婆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但最讲规矩,放心,我只求财,只要你回去后守口如瓶,我保你们安然无恙。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阴冷,“但你要是敢胡说八道,别怪我心狠,不管你躲在哪,不管你什么身份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,天涯海脚都挡不住我撕票,听懂了吗。”
手电筒的光晕下,她满是褶子的老脸扯出一抹诡异的笑,没了门牙的嘴黑洞洞的,看得我后背发凉。
果然,人心比鬼更可怕。
我不敢耽搁,快步冲到矮房外,一脚踹开房门,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微弱,正中间的椅子上,五花大绑着一个人,正是王叔!
“呜呜……”王叔的嘴被胶带封着,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,眼里满是焦急。
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和嘴上的胶带。
“王叔,你没事吧?”
“玄子,都怪我,给你添麻烦了!”
“说这些干啥,没事就好!”我扶着他,小心地搀着他离开。
走出屋子,四周静悄悄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,方才那老太太早已没了踪迹,就连房屋附近,也看不到半个绑匪的影子。
这群人,竟狡猾到了这种地步!
“王叔,你到底是怎么被绑到这来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
王叔叹了口气,满脸懊悔:“唉,别提了,真是好心没好报!下午在寺庙外,碰到个老太太,说自己眼神不好,走路跌跌撞撞的,我想着送她一程,结果刚跟她走没多远,就被人捂了嘴绑到这了。”
眼神不好的老太太?
我心头猛地一沉,连忙追问:“那老太太是不是看着七十来岁,穿藏青色的衣服,眼睛上还有一层白膜?”
“对对对!玄子,你咋知道的?”王叔满脸诧异。
我瞬间恍然大悟,下午在寺庙外,就是这个老太太在我身旁摔倒,我当时差点就心软送她回去,是那个小和尚突然上前阻拦,还跟我说人心莫测,小心为上。
那时候我还觉得一个小屁孩懂什么,装深沉,现在想来,那小和尚分明是早有察觉,特意提醒我!
我侥幸躲过一劫,王叔却偏偏中招了!
“玄子,你真给了他们十万块?”王叔忽然抓住我的手问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“哎呦喂,那可是十万啊!是我半辈子的家当!不行,我哪也不去,我得把这钱要回来!”王叔说着就要往回走。
“王叔,别去了,就当破财免灾吧,而且我出来这么久,悟净大师的话可不能忘。”我连忙拉住他。
“哦对对对!可不能坏了你的大事!”王叔这才停下脚步,满脸心疼却又无可奈何。
村子里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听不见,黑沉沉的夜里,一座座房屋影影绰绰,活像个荒无人烟的鬼村,看来对方是真的只求财,收了钱,便真的没有再派人阻拦。
我扶着王叔,脚步匆匆地离开村子,一路赶回天山寺。
这一夜,我躺在寺庙简易寮房的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只觉得窝囊到了极点。
刚到天山寺脚下,就被一个拦路的抢了五万;好不容易进了寺,又被绑匪骗走十万,一天之内,竟被骗走十五万,
而且一进那村子,我就觉得古怪,摔了个跟头不说还差点弄了个狗吃屎。
这口气,实在咽不下去!
想着想着,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,索性出去散散心。
寮房在寺庙侧翼,夜色正浓,一道清冷的月光斜斜洒下来,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寂静的寺庙里格外清晰。
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,正想往前走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,快如鬼魅般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寺庙里不可能闹鬼,那便只有一种可能,有人在暗中作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