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倒在地上,嗷嗷直叫。
我这才回过神,原来眼前的不是什么鬼魅,竟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打开手机电筒照过去,光束里是位穿碎花外套的老太太,看着六十多岁,满脸的褶子刻着岁月的沧桑。
“老人家,你没事吧?”我连忙上前扶起。
“哎哟,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经得住你这一脚踹?差点把老婆子我踹进阎王殿!”老太太捂着身子说。
“实在对不住,你突然冒出来,我还以为是鬼呢。”
“鬼,哼,你小子算是赶上好时候了!”她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啥意思?”
“这要是大白天,我讹不死你!”
我愣了愣,合着我还得感谢这黑灯瞎火的夜色?
老太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死死定在我的手提袋上。
“钱带来了?”
我瞬间瞪圆了眼睛,心头一沉,这老太太,竟然和绑匪是一伙的!
瞧她走路踉踉跄跄的模样,谁能想到竟是绑匪之一?
“带来了!我王叔呢?”我问。
“跟我走!”
老太太一瘸一拐地在前头带路,我紧随其后,忍不住问道:“老人家,你都这把年纪了,还帮着绑匪做事,你可知道这是帮凶,犯法的!”
老太太回头看了看我,然后摇了摇头,语气理直气壮:“你听清楚了,我不是帮凶!”
我正想跟她掰扯几句法律道理,她却咧嘴吐出几个字:“我是主谋。”
啥?
一个六七十岁、腿脚都不利索的老太太,竟是这起绑架的主谋?
她朝我嘿嘿一笑,缺了门牙的嘴咧开一道弧度,那模样,竟真有几分主谋的蛮横。
我只顾着诧异,没留意脚下,“咣当”一声,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。
靠,我竟栽了个跟头,这村子也太邪门了,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突然,我鼻尖飘来一股恶臭,低头一瞧,竟是一摊狗屎,我特娘的差点一脸乎在狗屎上。
我立马站起身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奶奶的,刚进这村子就摔跟头沾晦气,看来这地方,大有问题!
老太太低头瞥了我一眼,淡淡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!”我擦了擦嘴角说。
她却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哼,那笑容让人后背直凉。
不过是个意外,不碍事,我对自己说。
然后抖了抖身上的灰尘,继续跟在老婆婆身后。
“老人家,你都一把年纪了,为啥要做这种事?积点阴德不好吗?”
“少在这教育我!再叨叨,我直接撕票!”老太太猛地回头,眼神狠戾。
我也不示弱道:“你可是主谋,我要是把你给抓了,还怕换不回我王叔?”
老太太却呵呵笑了,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加上手电筒的光晕,看着格外瘆人。
“既然当了绑匪,自然只认钱不认人,你知道我为啥要当主谋不?”
“为啥?”
“顶罪啊!”
她的话像根针,扎得我心头一紧。
“我这身子骨,早就不行了,天天得用药盯着,都快活不起了,要是被抓,还有人伺候着等于享福喽,可你就不一样了,轻则亲人没了,重则我反咬一口,说你逼我,到时候你名声、亲人啥都没了,岂不是赔个底朝天?”
你……
我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,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。
原来如此,她当主谋,竟是打的这个主意!
现在就算是我把她抓了,也换不回王叔,反而还会砸在手里。
我只能跟着她往前走,没多远,老太太忽然停下脚步,朝我伸过手:“钱,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