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,老的拄着拐棍颤颤巍巍,残的坐着轮椅露着枯瘦的手脚,孩童们个个面黄肌瘦,一眼望去尽是老弱病残,把这间土坯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时,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冲进屋来,小脸糊着泥污,身上的破布衫遮不住单薄的身子,裤子短了一大截,光溜溜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泥地上,一把攥住我的袖子,带着哭腔喊:“放开我爹!”
一声不够,她又使劲拽着喊了一遍。
我心里五味杂陈,再抬眼瞧着屋外那些眼巴巴的村民,忽然懂了,难怪连悟净大师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谁看了这一幕,不动容。
这些村民,是真的可怜。
突然,屋外传来一声粗粝的喊骂:“他奶奶的,敢在老子村里炸刺?活腻歪了是吧!”
村民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:“刚子回来了!”
“刚子,人在里头呢!”
嘈杂的脚步声撞着门框,七八个壮汉闯了进来,为首的汉子满脸络腮胡,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,横眉竖目地扫着屋里:“哪个不长眼的,敢在苦水村作妖?”
他抬眼的瞬间,目光和我撞个正着,两人皆是一愣。
“是你!”我们异口同声道。
这汉子不是别人,正是那日我刚到天山寺附近,遇上的那个抢劫的赵刚。
当时看他潦倒,我不仅没追究,连五万块也送他了,再三嘱咐他别再干抢劫的勾当,没想到,他竟是这苦水村的人。
赵刚看清我的脸,眼睛倏地瞪圆,条件反射般双手捂住下身,结结巴巴道:“大、大、大侠,咋、咋是您啊?”
我脚底下踩着的那个壮汉也懵了,“大哥,你认识他?”
“哎呀大哥,误会!全是误会!”赵刚立马换了副嘴脸,又转头冲那些村民吼,“你们这帮蠢货,咋把我大哥绑来了?”
他又堆着笑冲我拱拱手:“大哥,您看这事闹的,钱我全给您返回去,您就饶了我这弟弟一回成不?快,都给大哥道歉!”
屋里的人全傻了,你看我我看你,半天没反应。
“傻站着干啥?快道歉!”赵刚又吼了一嗓子。
众人这才回过神,慌忙点头哈腰:“大哥,对不住!对不住!”
我松开脚,那小子连滚带爬地起来,一溜烟躲到赵刚身后,又小声问:“大哥,你真认识他啊?”
“何止认识!前儿个在天山寺附近,我刚劫了他五万块!”赵刚这话一出,那小子直接蹦出一句:“哎呀妈呀!”
赵刚皱着眉:“咋了?”
那小子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哥,你不知道,昨儿晚上我们绑了他叔,敲了十万,今儿又绑了他女朋友,又敲了八万!”
“靠!你们咋想的!逮着一个人往死里薅羊毛?”赵刚气得抬脚就想踹,又碍于我在跟前,硬生生收了力。
那小子一脸委屈:“我哪知道您也劫了他五万啊!难怪他发这么大火,这换谁谁不气疯?”
“当面曲曲人,当我聋呢?”我冷声道。
赵刚立马陪笑:“大哥,实在对不住,这事是真巧,中彩票都没这几率,您今年指定大发!”
“哼,被你们苦水村敲诈三回,这叫大发?”
赵刚一听,“扑通”一声跪到地上,那架势把旁边的人全吓傻了,连他们最横的大哥都怂了,这主的本事可想而知,一个个腿肚子发软,紧跟着全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