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宏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瑟瑟发抖的一千人,又看了看对面那杀气腾腾的几千人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“别动手!我自己下!”
拓跋宏把刀一扔,翻身下马,举起双手:“带我去见左贤王!我有话要说!”
……
慕容氏中军帅帐。
相比于拓跋焘那边的焦头烂额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
慕容峻正眯着眼躺着听草原美女跳小曲儿。
旁边,耶律基正跟两个充满野性的草原儿女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,笑得那叫一个猥琐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大王!抓到了!”
“抓到什么了?又是斥候?关了就是,这点小事还用汇报?”
“不是,大王。”呼延灼挠了挠头,“这次来的是条大鱼。”
“哦?”慕容峻来了点兴趣,“多大?”
“拓跋宏。”
“噗——”
旁边的耶律基脚下一滑,差点没摔个狗吃屎。
“谁?你说谁?”
“拓跋宏,拓跋焘那老小子的亲侄子。”呼延灼老实巴交地说道,“带了一千人,刚冒头就被咱们给围了。”
慕容峻和耶律基对视一眼。
耶律基凑过来,小声嘀咕:“慕容兄,这下玩大了吧?抓个斥候就算了,把拓跋宏给抓了,这要是让拓跋焘知道了,不得跟咱们拼命?”
“拼命?他配吗?”
“既然来了,那就见见吧。”慕容峻坐直了身子,“毕竟是我们大汗的侄子,咱们也不能太失礼。带上来!”
……
片刻后。
五花大绑的拓跋宏被推进了帅帐。
一进门,他就看到慕容峻和耶律基那副骄奢淫逸的德行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,你们在后面吃香喝辣?
做人不能太无耻啊!
“松绑!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!”慕容峻假惺惺地呵斥了一声手下。
绳子一解开,拓跋宏活动了一下手腕,黑着脸说道:“左贤王,右贤王,二位真是好雅兴啊!前方战事吃紧,大汗日夜忧心,二位却在这里紧吃……呵,真是让我大开眼界!”
慕容峻听完呵呵一笑,也不生气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宏贤侄,坐,别那么大火气嘛。”
“来,喝口酒,润润嗓子。”
拓跋宏把头一扭:“酒就不喝了!我就问一句,二位究竟是何意?若是不想打,直说便是,何必在背后捅刀子?”
“捅刀子?”
耶律基忍不住了,跳出来指着拓跋宏的鼻子骂道:“你小子把话说清楚!谁捅谁刀子?”
“拓跋焘那老东西,收了齐国那么多金银珠宝,那么多盐铁美女,成车成车地往自己王庭里拉!分给我们一文钱了吗?”
“让我们出兵三十万,结果连口汤都不给喝!这叫什么?”
“我告诉你,我们没去雁门关背后捅他一刀,就已经算是讲义气了!”
此话一出,拓跋宏愣住了。
这事儿……还真是自家叔父干出来的缺德事。
拓跋宏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一半。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拓跋宏支支吾吾,“此事……我确实不知。或许……或许是大汗忘了?”
“忘了?”慕容峻嗤笑一声,“宏贤侄,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?”
“齐国送来的东西,那是几百车!不是羊屎蛋蛋!他能忘?”
慕容峻站起身,走到拓跋宏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贤侄啊,你也别我们心狠。”
“草原上的规矩,你是懂的。没肉吃,谁帮你?”
“我们两家三十万儿郎,都是爹妈生养的,什么也不出,就一句话就让我们拼死拼活的?怎么滴?是拓跋焘长得比我帅还是比我能打?呸!什么玩意儿!”
拓跋宏沉默了。
虽然他是拓跋氏的人,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。
这事儿办得,确实不地道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他被扣在这了啊!
而且看这架势,这两位爷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了。
“二位大王。”拓跋宏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,“既然话都说开了,那咱们也别藏着掖着。”
“这事儿,确实是大汗做得不对。但如今大敌当前,大周的援军已经到了,而且你们也知道,大周武器犀利。若是咱们还在这里内讧,只怕最后谁都落不着好。”
“不如这样。”
拓跋宏眼珠子一转,“二位把我放回去。我回去之后,一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大汗!让他把齐国的好处吐出来!大家平分!如何?”
慕容峻和耶律基对视一眼。
耶律基摸了摸下巴:“这倒是个办法。只要钱到位,一切都好说。”
慕容峻却摇了摇头。
“放你回去?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拓跋宏心头一跳:“不过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