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是文种。
原本那个风流倜傥的发髻没了,成了秃瓢。
“阿嚏——!”
文种打了个喷嚏,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
“阿嚏!”
周瑾也跟着打了一个,他抹了一把脸,斜着眼看着文种。
“文帅。”
周瑾幽幽地开口:“这就是你的妙计?草船借箭?”
“这那是借箭啊,这分明是借火啊!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玩自焚呢!”
文种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啊……”
文种吸溜了一下鼻涕,声音嘶哑:“按照剧本,大雾天,视线受阻,武潇那老东西生性多疑,应该是用常规箭矢试探才对……他怎么敢直接上火箭?这不对啊!”
“不对?”
周瑾翻了个白眼,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:“兵者,诡道也!”
“哎……”
周瑾长叹一口气,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。
“行了,文帅。愿赌服输。”
周瑾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文种:“按照之前的赌约,这十万支箭你是没借来,反而搭进去二十条船和几百个草人。这统帅之位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文种然后就开始咳嗽起来了。
交权?
交权是不可能的!这辈子都不可能交权的!
要是把指挥权交出去,他文种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
文种眼珠子一转,脑子飞速运转。
“周太尉!且慢!”
文种整个身子虽颤颤巍巍,但语气依然强硬:“此番……此番乃是意外!非战之罪!是那天杀的武潇不讲武德!”
“意外?”周瑾冷笑一声,“输了就是输了,哪来那么多借口?”
周瑾裹着毯子,看着面前秃瓢的文种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文大帅,你那是草船借箭吗?”
文种虽然形象狼狈,但那股子世家公子的傲气还在。
“周太尉,胜败乃兵家常事。此番失利,非战之罪,实乃天意弄人。”
“武潇那老匹夫,不按套路出牌。大雾天放火箭,这完全违背了常理!若是正常交锋,本帅的计策早已成功。”
周瑾翻了个白眼,心里腹诽:你特么还跟我讲常理?你弄一船稻草人去打仗就有常理了?*
“行了行了,别扯那些没用的。”周瑾摆了摆手,“现在箭没借到,船也搭进去不少,士气也低。文帅,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打吧。那武潇虽然是个老流氓,但也是块硬骨头,咱们这二十五万人耗在这,每天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提到“吃喝拉撒”,文种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瑾。
“周太尉,你刚才什么?”
周瑾一愣:“我……吃喝拉撒?”
“不对,上一句。”
“士气低?”
“也不对,再上一句!”
周瑾有些不耐烦了:“我咱们耗在这!”
“没错!就是耗!”文种脸上露出了让周瑾熟悉的的笑容。
周瑾心里咯噔一下。
*坏了,这子又要作妖了。*
“文帅,你……你又想到什么了?先好啊,要是再让我去登船借箭,我可不干啊!”
文种摇了摇头,走到地图前,指着赤矶的位置。
“周太尉,这几日虽然咱们没怎么打仗,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呕吐。”文种吐出两个字。
周瑾眉头一皱:“呕吐?”
“正是。”文种神色严肃起来,“我南越士兵,多是山地健儿,走山路那是如履平地。可这水战……这几日在江上漂着,且赤矶水流相对其他水域更是起伏。”
“我手下那十万儿郎,有两成人!每天吐得昏天黑地,别打仗了,站都站不稳。”
周瑾点了点头,这倒是个实话。
吴国水军习惯了风浪,自然没事。但南越那些新兵蛋子,确实是被晃得够呛。
“这确实是个问题。”周瑾沉吟道,“若是士兵晕船,战力至少打个对折。一旦武潇发起反攻,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。”
“所以!”
“本帅痛定思痛,苦思冥想,在此,又想出了一条绝世妙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