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,自己的嘴角,在那一瞬间,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。
还好,她没事。
孩子也没事。
“让她醒了就滚,我不想再看到她。”他嘴上依旧说着最绝情的话,但语气,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。
“是。”特助应下,正准备离开,病房的门却又一次被推开了。
柳若琳踩着高跟鞋,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她似乎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,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,但一看到谢无砚,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。
“无砚,我回来了。”她走到床边,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,便柔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呢?是不是伤口又疼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谢无砚收回思绪,淡淡地应了一句。
柳若琳却不信,她以为他还在为公司的事情烦心。
“你放心,宋晚霁那个蠢货,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她坐下来,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不屑,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她注资给星辉的那一个亿,大部分都是从她私人的理财产品里挪出来的,根本没走宋氏集团的账。只要我稍稍用点手段,让那几个理财项目爆雷,她就得赔个底朝天!到时候,我看她还拿什么去保她的奸夫!”
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计划,却发现谢无砚根本没在听。
谢无砚的视线钉在窗外,纹丝不动,整个人沉浸在一个无人能触及的世界里。
柳若琳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,这个男人,又在走神,又是因为宋晚霁那个贱人!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不爽利死死压下去,指尖搭上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,声线也跟着软了下来。
“无砚,别琢磨那些倒胃口的事儿了。我跟你说个事儿,保管你高兴。我找人问着了,‘沙漠之星’,就是那条链子,最近要在欧洲一个私人拍卖会上露面。人我已经打发过去了,告诉他们了,甭管多少钱,必须给咱们弄回来!”
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,就等着他给个好脸儿。
柳若琳的脑子飞速转着,那条该死的项链一到手,谢无砚就得兑现承诺娶她。她连婚礼的细节都开始构思了,男人冷不丁的一句话,直接把她砸回了现实。
“若琳,还有两天,我跟宋晚霁的离婚冷静期就到头了。”
柳若琳的心脏先是猛地一抽,随即就被巨大的狂喜给淹没了。什么狗屁项链,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她整个人都凑了过去,眼睛里全是光:“真的?那敢情好!等你俩赶紧把那破证一换,咱俩就……”
“我想回一趟宋家老宅。”谢无砚一句话就斩断了她的所有幻想。
柳若琳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,就僵住了,寸寸龟裂。
“什么?”她嗓子陡然拔尖,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,“你回去干什么?你脑子坏了?手都折腾成这个鬼样子,不好好在医院躺着,你跑回宋家那个晦气窝?你是想回去看宋家那帮人怎么给你甩脸子,还是惦记着宋晚霁那个贱人?”
“我有些东西落在那里,得回去取。”谢无砚的语调平得不起一丝波澜,却字字都淬着冰,不给人留半点回旋的余地。
“什么东西金贵到这个地步?非得你亲自去?我叫几个人过去,给你搬回来!”柳若琳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。
“不用。”谢无砚摇了摇头,视线落在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上,“我必须自己回去,把属于过去的东西,一件不剩地清空。”
他的眼神深不见底,像在说服她,又像在说服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