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“极寒狱”的冰霜尚未完全从平台表面蒸发殆尽,嗡鸣再起。
边缘九枚晶石中,赤红色的那颗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!霎时间,酷寒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焚风般的灼热!空气剧烈扭曲,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在热浪中荡漾变形。脚下暗银色金属平台迅速升温,转眼间变得滚烫,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。这一次,是真实的物理高热,源自下方可控加热装置的全力运转,以及晶石释放的某种能量场。
第二轮炼境:“熔心炎”!
高温不仅炙烤身体,更仿佛能直接点燃血液,焚烧意志。汗水瞬间浸透花痴开的衣衫,又在下一秒被蒸腾成白气。呼吸变得困难,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。皮肤传来阵阵刺痛,仿佛随时会干裂焦糊。
朱九通体表那层油腻的金光再次泛起,这次光芒流转,隐隐形成一层隔热薄膜,让他虽也汗出如浆,却比花痴开从容许多。他狞笑一声,肥胖的身体此刻竟显出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捷,趁着花痴开因骤然高温而微一窒息的刹那,再次扑向平台中央——那里,第二枚“定魂珠”正缓缓升起,珠子本身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,如同烧红的铁块。
“这次看你还如何取巧!”朱九通低吼,右手五指金属丝线再次飞出,却在高温中带起嗤嗤声响,尖端甚至微微发红。他不再试探,丝线如毒蟒出洞,分取花痴开周身要害,封锁他所有闪避空间,同时左手算盘疾摇,算珠如暴雨般泼洒而出,每一颗算珠都裹挟着一缕灼热的劲风,轨迹刁钻,笼罩范围极大。
高温削弱了身体的反应和速度,更消耗着体力与意志。花痴开眼神沉凝,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抢攻,他没有硬接,也没有试图再去破坏喷口(高温力场更加狂暴稳定,不易扰动)。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——身体猛地向下一伏,几乎贴在了滚烫的金属平台上!
“嗤啦!”衣衫与平台接触处,冒起一股青烟。花痴开却恍若未觉,身体如同游鱼,贴着地面以一个极低矮的弧度滑行,险之又险地从大部分算珠和丝线的下方空隙穿过。高温灼烧着皮肤,带来剧痛,却也让他因痛苦而更加清醒。
“找死!”朱九通见他竟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闪避,眼中厉色更浓,操控丝线凌空转折,向下急刺!算珠也如同有眼睛般,划出弧线,封堵花痴开前滑的路线。
就在丝线与算珠即将及体的瞬间,花痴开贴着地面的身体猛地一扭,右手并指如刀,指尖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、却凝实无比的煞气,不是攻向朱九通,也不是格挡丝线算珠,而是猛地刺向自己身下滚烫的金属平台!
“叮!”
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属颤鸣响起。指尖煞气与特种合金平台碰撞的刹那,竟激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、高频震荡的微弱涟漪!这涟漪以花痴开指尖为中心,极速扩散开去,瞬间波及到整个平台表面!
朱九通射出的金属丝线,本就是极细极韧、对振动异常敏感之物,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频震荡一激,顿时如同被拨动的琴弦,剧烈颤抖起来,轨迹瞬间大乱,互相缠绕碰撞,失去了准头!而那些凌空飞舞的算珠,也被这平台表面的异常振动扰乱了原本稳定的飞行轨迹,出现了刹那的迟滞和偏斜!
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混乱!
花痴开伏低的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,浑身皮肤已被烫得通红,他却借着这一弹之力,不去抢珠,反而合身撞向因丝线算珠失控而露出一丝破绽的朱九通!
朱九通没料到对方在如此高温下,还能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制造机会,更敢近身直撞!他仓促间收回部分丝线护身,同时肥胖的身体向后急退,左掌金光大盛,拍向花痴开。
“砰!”
花痴开不闪不避,以肩硬受了这一掌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但前冲之势不减反增,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贴住朱九通,右手化指为爪,闪电般扣向朱九通拨弄算盘的左手手腕!同时左肘如锤,猛击其肋下!
近身缠斗!放弃一切花巧,以伤换势!
朱九通擅长中距离的丝线、算珠操控和财气护体,贴身肉搏绝非强项。被花痴开这亡命之徒般的打法缠住,顿觉缚手缚脚。手腕被扣,算盘施展不开;肋下剧痛,护体金光一阵摇晃。他想拉开距离,花痴开却如影随形,招招搏命,全然不顾自身在高热环境下飞速消耗的体力和不断加重的烫伤。
“滚开!”朱九通怒极,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旋,试图靠蛮力将花痴开甩开,同时右手指尖丝线回缩,如同钢针般刺向花痴开后心。
花痴开仿佛背后长眼,在丝线及体前的刹那,扣住朱九通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,借着他旋转的力量,身体如同陀螺般绕到他另一侧,不仅避开了后心要害,更让朱九通旋转之势失控,脚下在滚烫的平台上一个趔趄。
就是现在!
花痴开眼中寒光一闪,一直隐而未发的左手骤然探出,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一枚薄如柳叶、边缘泛着幽蓝寒光的奇异刀片——这不是赌具,而是夜郎七所授,用于在极端环境下自保或破局的“煞刃”,以特殊寒铁打造,内蕴一丝凝练煞气,专破各种护体罡气。
“嗤!”
幽蓝刀片如同热刀切牛油,轻易划破了朱九通肋下那因受击而波动不稳的金光护膜,在他肥胖的腰侧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!奇异的是,伤口处并无大量鲜血涌出,反而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寒意侵入,与周遭的酷热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折磨!
“啊!”朱九通发出一声痛吼,又惊又怒。那寒意虽不致命,却严重干扰了他的气血运行和对高温环境的抵抗,护体金光瞬间黯淡不少,汗水如雨般淌下,脸色变得苍白。
花痴开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,立刻抽身飞退,方向正是平台中央!那枚暗红色的“定魂珠”,依旧静静悬浮。
朱九通腰侧受创,寒意侵体,反应慢了半拍,待他强忍不适操控丝线阻拦时,花痴开已掠过平台,伸手稳稳握住了第二枚珠子。高温灼烧着手掌,传来滋滋声响和焦糊味,他却恍若未觉,握得极稳。
赤红晶石光芒熄灭,“熔心炎”炼境结束。平台温度开始缓缓下降。
花痴开摊开手掌,掌心一片焦黑,皮肉翻卷,冒着轻烟。他面不改色,将珠子放回凹槽。
“第二轮,花痴开,得珠。”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朱九通捂着腰侧伤口,那里寒气与灼痛交织,让他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他死死盯着花痴开,尤其是他焦黑的手掌和依旧平稳的眼神,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真正的寒意,不是来自伤口,而是来自对方那可怕的韧性、近乎残忍的决断力,以及层出不穷、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手段。
两轮已过,零比二。他堂堂“财使”,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(至少在他看来)的后辈连下两城!
“好……很好!”朱九通的声音因疼痛和怒意而扭曲,“花痴开,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。不过,游戏才刚刚进入正题。”
他猛地撕开腰间衣衫,露出那道凝结白霜的伤口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玉小瓶,倒出一粒腥红色的丹药吞下。丹药入腹,他苍白的脸上迅速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,腰侧伤口的白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气息竟隐隐比之前更盛一分,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狂暴。
“接下来,”朱九通舔了舔嘴唇,细小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‘财可通神’!”
花痴开看着对方嗑药强行压制伤势、提振状态,并未阻止,也无话可说。“熔炉”规矩,只要不是直接使用致命毒药或大规模杀伤武器,这种临时增强的丹药并不违规。他默默调息着,高温和两次受创(肩掌、烫伤)让他的状态也下滑不少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掌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许淡绿色药膏涂抹上去,药膏触及伤口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带来一阵清凉,疼痛稍减。这是临行前菊英娥塞给他的伤药,效果极佳。
平台短暂地安静了片刻,只有下方模拟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,以及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大厅周围阴影中的窥视者们,似乎也屏住了呼吸。连续两轮在极端炼境中获胜,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,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和……忌惮。
嗡——
第三轮,开始。
这一次,亮起的是幽绿色的晶石。
没有极致的寒冷,也没有狂暴的高热。但花痴开却在晶石亮起的瞬间,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恶心!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旋转,脚下的平台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沼泽,正在将他缓缓吞噬。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幻音,有凄厉的哭嚎,有疯狂的呓语,有诱惑的低吟,更有朱九通那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无法辨别真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