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,省委小会议室。
“11·15”专案组第一次案情通报会在这里召开。
李毅飞主持,纪委郑卫鸣、公安厅罗志勇、审计厅赵明、国安厅赵厅长,还有专案组的几个核心成员参加。
会议室窗帘拉着,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。
“先说开发集团。”审计厅长赵明放出一张资金流向图,“经过全面审计,确认违规操作资金三点二亿,其中一点八亿通过关联公司转移,最终流向境外。
具体路径是:开发集团—关联公司—地下钱庄—境外账户—虚拟货币平台。”
他切换到下一张图:“我们追踪了这些虚拟货币的后续流向,发现大部分进入了一个叫‘金三角基金’的境外账户。
这个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,实际控制人不明,但资金投向很有意思——主要投资缅北地区的矿产和赌场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缅北赌场……”郑卫鸣皱眉,“那可不是普通生意。”
“对。”国安厅长接过话,“我们通过国际情报渠道了解到,‘金三角基金’的实际控制方,是缅北白家旗下的一个投资公司。
而白家,是缅北最大的武装家族之一,控制着赌场、矿产、毒品等多个产业。”
李毅飞放下笔:“所以,开发集团的钱,最后流向了白家?”
“目前看,是的。”赵明说,“而且不是第一次。我们往前追溯了三年,发现开发集团通过类似方式转移的资金累计超过五亿。”
五亿。
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。
“省投资集团呢?”李毅飞问。
罗志勇汇报:“我们调查了白宏和赵洪波的关系。两人表面是商业合作,但资金往来极不正常。
过去两年,赵洪波控制的公司向白宏的公司支付了超过八千万的‘咨询费’和‘物流费’,远高于市场价。”
“赵洪波交代了什么?”
“还没交代核心问题。”罗志勇说,“他只承认工作失误,不承认故意犯罪。但我们的证据显示,他在清水河项目中收受开发集团好处,违规加快审批。”
李毅飞看向郑卫鸣:“纪委这边?”
“赵洪波的问题很严重,但可能只是前台。”郑卫鸣说得谨慎,“我们正在深挖他背后的人。有线索显示,省里有更高层级的人,在为这个利益网络提供保护。”
“谁?”
“还需要进一步核实。”
李毅飞点点头,没追问。
有些话不需要说透。
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
结束时,李毅飞做了部署:“审计继续深挖资金流向,公安加强边境监控,国安提供情报支持,纪委深挖保护伞。专案组每周汇报进展,重大情况随时报。”
散会后,李毅飞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
走到楼梯口时,遇到了陈涛。
“毅飞书记,刚开完会?”陈涛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。
“嗯,专案组碰个头。”李毅飞说得很自然。
“辛苦辛苦。”陈涛和他并肩下楼,“听说案子进展很快?”
“还在查,有些复杂。”
“是啊,跨境案件就是麻烦。”陈涛叹气,“不过毅飞,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秘书长请说。”
“咱们省边境情况特殊,民族多,关系复杂。办案的时候,是不是要考虑稳定大局?
有些事,查得太深了,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。
李毅飞停下脚步,看着陈涛:“秘书长的提醒有道理。但我想,维护稳定最好的办法,就是把该查的问题查清楚,把该清除的毒瘤清除掉。否则,毒瘤越长越大,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。”
陈涛的笑容僵了一下,很快恢复:“你说得对,还是你有远见。那我不打扰你了,先走一步。”
看着陈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李毅飞眼神沉了沉。
陈涛今天的这番话,不像是简单的偶遇闲聊。
下午,李毅飞在办公室接到了京城家里的电话。是妻子苏舒打来的。
“毅飞,有件事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最近有几个人,说是西南省城来的企业家,想通过我认识你。”苏舒说得很谨慎,“我没答应,但他们好像很执着,送了些礼物过来,我都退回去了。”
李毅飞心里一紧:“什么人?叫什么?”
“一个姓白,叫白宏,说是做边境贸易的。还有一个姓赵,叫赵洪波,是你那边省投资集团的。”
白宏。
赵洪波。
动作真快。
直接找到家里去了。
“他们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具体的,就是表达敬意,说你在西南省工作辛苦,想表示表示。”苏舒顿了顿,“毅飞,是不是有什么事?我感觉不对劲。”
“没事,你处理得很好。”李毅飞语气平静,“记住,任何人的礼物都不收,任何人的请托都不接。如果有人纠缠,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你那边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,李毅飞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院子。
阳光很好,但他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