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打冷枪(1 / 2)

当年在重庆,美国大使敲打过孔令坎了,当时他就会溜溜的去了美国,在美国孔大公子可是安安分分的良民,在大众之下保持绅士形象。

现在,这个靠着祖上余荫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,在国外憋坏了,又回弯弯来了。

电话接通了。史密斯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,带着睡意和被吵醒的恼怒。

“龙?你知道现在几点吗?”

“史密斯先生,对不起,打扰了。”龙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道歉,“我需要您帮一个忙。”

史密斯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,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台湾的孔家,扣了我的人。要抢我的船队。”龙二一字一句地,“我想请麦克阿瑟将军帮个忙——从明天起,所有从日本运往台湾的粮食、燃料、药品,暂停。等我的事办完了,再恢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龙,”史密斯终于开口,“你知道你在什么吗?台湾现在有五十万军队,两百万平民。你断了他们的粮食和燃料,会出人命的。”

龙二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史密斯先生,孔家要强我们的产业,还扣了我大哥。我大哥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台湾就再想拿到一粒米、一滴油都会非常困难。这话,你帮我带给麦克阿瑟将军。”
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
“龙,我转达。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——一个能让麦克阿瑟将军服华盛顿的理由。”

龙二早有准备。

“我们不着急让华盛顿知道,禁运只要三天,足够台湾上上下下乱起来。”

“如果有人告到华盛顿,我们可不怕,蒋家投机拿钱支持杜威选举,可是杜威选举失败。

杜鲁门总统可不待见蒋家,他不介意台湾换个主人。

而且事后找理由,太简单了——孔家的行为,严重威胁了美国公民的财产安全。南洋航运的股东里,有美国花旗银行,有洛克菲勒家族,还有其他美国财团。孔家要抢南洋航运,就是抢美国人的钱。美国政府有义务保护本国公民在海外的合法资产。”

史密斯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龙,你这是把孔家往死里整。”

龙二没有接这句话。

“史密斯先生,我等您的消息。”

他挂断电话,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。

他的手指从港岛划到台湾海峡,从台湾海峡划到日本,从日本划到南洋。那些航线,那些港口,那些仓库,那些油田——都是他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。

孔家想抢?

那就让他们看看,抢不抢得动。

“阿豹,”他转过身,“给何锦荣发电报。从明天起,所有驶往台湾的船只,暂停。就‘航线安全原因,暂缓通航’。”

阿豹点头。

“给林孝谦发电报。南洋的橡胶、锡矿、石油,对台出口全部暂停。理由同上。”

阿豹又点头。

“给高桥正雄发电报。日本那边,让他跟通产省打个招呼——不是我们不想运,是台湾那边有人捣乱,我们的船不敢去。等捣乱的人消停了,再恢复。”

阿豹一一记下。

“还有——”龙二顿了顿,“给蒋经国发一封电报。就我龙二在港岛,听大哥吴敬中在台北做客,心里很挂念。希望建丰同志帮忙照看一下。另外——”

他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告诉他,台湾最近要缺粮缺油了。不是我不想运,是有人不让运。等我的大哥平安回到港岛,一切恢复。”

......

龙二给孔令坎电话刚过24时。

纽约长岛,深夜。

孔翔熙的宅邸坐在长岛北岸的黄金海岸线上,占地二十八英亩,光是每年的地产税就够一个普通美国人挣三十年。

这栋乔治亚风格的宅邸是1947年买的,花了整整一百二十万美金——当然,这些钱都是从大陆带出来的。

宅邸四周是修剪整齐的榆树篱笆,铁艺大门常年紧闭,门口挂着“私人领地,禁止入内”的铜牌。

孔翔熙已经八十岁了,头发全白,脸上的老年斑像地图上的岛屿。

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——早上七点起床,在花园里散步半时,八点吃早餐,九点看《纽约时报》,十点坐在书房里翻那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账本。他的记忆力大不如前,有时候会对着同一个数字算三遍,算出三个不同的结果。

宋艾龄比他八岁,但看起来比他还老。

她的背佝偻了,走路需要拐杖,但那双眼睛还是精明的。

这晚,孔翔熙早早就睡下了。他最近心脏不太好,医生让他多休息。宋艾龄还在客厅里看一份从香港寄来的中文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报纸离眼睛足有一尺远。

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人,姓区,跟了孔家二十年。他端着安神汤走进客厅时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
“什么声音?”宋艾龄抬起头。

区管家愣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。“可能是汽车回火,太太。”

话音未,第二声闷响传来,这次更近,近得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。紧接着,客厅的地窗上出现了一个洞——拇指大的洞,周围的玻璃裂成蛛网状,但没有碎。

区管家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他扑过去,一把将宋艾龄按倒在地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。

“有枪手!太太别动!”

宋艾龄被按在地上,老花镜摔出去老远,安神汤洒了一地。她没有尖叫,只是死死地攥着区管家的衣袖,手指像铁钳一样紧。

外面又响了第三枪。这一次,子弹打在了门廊的石柱上,溅起一片碎屑。

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,然后又是寂静。

长岛的警察二十分钟后才到。领头的警官叫麦克纳马拉,是个四十来岁的爱尔兰裔,大腹便便,话带着浓重的布鲁克林口音。他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扇有个洞的地窗,脸色凝重。

“孔先生,孔太太,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