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。
灯光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汽油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克劳斯·里希特的喉咙。
他看着眼前三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黑色死神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。
他知道,这趟“邀请”,没有归途。
“不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最后的理智崩断,克劳斯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我是克劳斯·里希特!我为财团服务了三十年!这是陷害!是那个东方人……是他们的陷害!”
然而,他的咆哮,在空旷的车库里只换来冰冷的回音。
为首的“清理者”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,只是冷漠地、轻轻地抬了抬手。
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他身后的两名同伴,如同两头锁定猎物的猎豹,无声地、迅猛地扑上!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一人一记精准无比的手刀,如同铁锤般,干净利地砍在了克劳斯颈侧的动脉窦上。
“呃……”
克劳斯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,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恐惧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其中一名清理者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面无表情地拖着昏迷的克劳斯,粗暴地塞进了一辆黑色奔驰S级的后备箱。
“砰。”
后备箱盖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车辆悄无声息地启动,平稳地驶出车库,汇入纽约曼哈顿璀璨的夜色车流之中,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克劳斯·里希特,这位“尼伯龙根”财团令人闻风丧胆的“监军”、“董事会的屠夫”,就此人间蒸发。
他的办公室、他的公寓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数字化和物理化的痕迹,都将在接下来的24时内,被一支专业的团队,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抹除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“利维坦”基金的所有员工,都收到了一封来自德国法兰克福总部的内部邮件。
【关于克劳斯·里希特先生的职务变动通知】
【因严重的个人健康问题,克劳斯·里希特先生已于昨日辞去其在财团及子公司内的一切职务,返回德国休养。其相关工作,将由董事会另行指派人员接管。】
邮件的措辞官方、严谨、而又冰冷。
但每一个读到这封邮件的华尔街精英,都从那字里行间,读懂了令人脊背发凉的血腥含义——
内部清洗,已经完成。
“献祭”,已经结束。
在那间曾经属于该隐·安德森,现在却空无一人的CEO办公室里,精神已经彻底垮塌的该隐,在看到这封邮件后,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,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。
不是希望。
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,和对那个看不见对手的、刻骨的恐惧。
【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】
他如同被抽掉脊骨般瘫在椅子上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【原来,那个华裔分析师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诱饵……一个用来吸引屠夫注意力的诱饵!】
【而我,这个战败的将领,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诱饵的存在,被献祭的……就是我!】
他的内心,对那个仅仅通过几轮交手,就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东方对手,第一次生出了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与恐惧。
与此同时。
林楷被两名态度恭敬的安保人员,“请”出了那间白色的审讯室。
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接替克劳斯、临时掌管“利维坦”基金的,是一位新从德国总部连夜飞来的高管,一个名叫霍夫曼的、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男人。
他看到林楷出来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,紧紧握住林楷的手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赞赏。
“林先生!这次事件,真是太委屈你了!”霍夫曼的声音充满了诚恳,“事实证明,你是一名忠诚于公司、忠诚于‘尼伯龙根’的优秀员工!你经受住了最严苛、最不公正的考验!”
林楷的脸上,适时地露出了一丝“受宠若惊”和些许“委屈”交织的复杂表情,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已经换过的、崭新的黑框眼镜,连声道:“不,不,霍夫曼先生,我相信公司是公正的,这只是一个误会。”
“不!这不是误会!这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