铨选之时,宫里几次调和,要保太皇太后一党的人。
出面的,正是这个胖子。
只不过那时候他穿的是一套太监服饰,自己也不曾在远处观瞧过,是以一时没想起来。
虎符,主持是个和尚,要这个有什么用?
现在闹到这个地步,还有人遵循国家法度么,还有人会听军令么?
瞧瞧吧,说不定自己能找到投机的机会。
果然,胖子走后,主持也换了装扮,戴上帽子,成了一个略显清瘦的道德老者。
那侍女也披了身民家的普通衣裳,俩人扮做父女,从寺院侧门出了去。
王云堂扮做个游方的野和尚,跟在后面,亦步亦趋,渐渐出了南熏门,奔着东北方向来了。
二人坐车,他便也坐车;二人换船,他也换船。
一路跟随,终于到了目的地,是十里外黄河大堤下的一处驿站。
驿站里人不多,马上要打仗了,这正处于可能的交战范围,谁也不会这时候选择在这停留。
他们进去之后不到半刻钟,三匹黄骠马踢踏踢踏的飞奔而出,直奔渡口。
这回没法追了,渡口是禁军管着,平时百姓和商人能用,这时候的,肯定要搜身问查。
不过他也差不多明白了,曹氏一定是在传令。
显而易见,另一方肯定不是王韶。王韶已经到了,大军摆开,不可能临时变卦去支持皇上。
只有一个人会让曹氏大费周章,吕惠卿。
那就是个狐狸,从来喜欢两面押宝,这一次他又成为了重要的棋子,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。吕惠卿啊,你还会更进一步么?
大家年纪相仿,我才学自讨不差于你,家世更是好出几倍。
可就是因为时运不济,现在居然有了云泥之别。
一个六品,一个三品。
早知道,就该跟你多学学为官之道的。
押,人生就是在赌。
吕惠卿最重要的押宝不就是王安石么,既然你能押成,我也敢押。不过我要押的是大势,是无人可以改变的历史。
京中不安者,正是因为怕看错风向。
现在,风向定了。
王云堂打马回走,一路奔着汴京东码头而去。
他要见的,是赵顼。
赵顼此时心情好极了,左手石爵爷,右手苏子瞻,俨然李二凤在世。
桌上,是一张契约。
由总商会跟汴京钱行总会、总工会、债委会、运河接收委委员、路委会等诸多机构联合签署的一份契约。
“天子约书”
世上从来没出现过的玩意,别说赵顼,就是号称读书万卷的苏子瞻也没见过。
约书只为一件事——王在法下。
答应了,汴京除太皇太后一党外,所有臣民,一体支持皇帝。
不光如此,黄河以南,只要有商人聚集的地方,所有商会,一体支持皇帝。
亲政,是个诱惑,象征着成为一言九鼎的天子。
赵顼心动了。
他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苏轼,苏轼一脸忧郁,跟他此前十几年一模一样,好像就没变过。
门外,是几十家组织的代表,他们正在等着决定历史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