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兄弟们认你当头儿,你屁股倒坐到他们脑袋上去了?”
宋老三哪里敢认,立马扇了自己两个嘴巴,表示肯定是早上回笼觉睡糊涂了。
表示自己也是支持兄弟们的,这人头税仁宗爷免了,绝不能再交。
可是,那怎么办呢?
挑动兄弟们闹事儿,自己可是被官府备案了的小头目,到时候官差索拿案犯,头一个就是自己。
司马康背着包袱跟着马车,一路走,一路上有人加入,渐渐的汇聚成一条长龙,从东三条一直延伸出东城门。
很快,朝廷惊动了。
这人不是要造反吧,带着人去落草立山头?
皇城司一炷香之内汇报了二十次,赵顼都烦了!
“去干点正事儿,看看你们媳妇这会儿有没有偷汉子,别老整些没用的!”
这回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。
枢密院里,韩琦悠闲的跟人下棋,尽管身边一再有人请示汇报,他却全当做耳旁风,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。
管不了喽,晚喽!
大家都疯了!
士大夫最重要的是什么?
是体面!
让君王高坐龙庭就能执掌天下,手不沾血就能开疆拓土,不劳心费神就可以享用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。
杀戮,贪婪,都得藏!
你要是龇牙咧嘴,青面獠牙的上街生夺硬抢,那人家士兵们不会么?
无非就是咱们能粉饰太平,能把坏事儿说成好事儿,能让魔鬼变成天使,让血淋淋的真相变得温柔。
两府管不了百官,百官控制不住吏员和衙役,这还叫什么朝廷。
韩琦的失落是从肉体到灵魂的,他为了北人的崛起奋斗了一辈子,希望把这个孱弱的朝廷,恢复成盛唐景象。
也不知道是天不遂人愿,还是自己德薄撑不起这么大的功业。
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?
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来到棋盘前,看了两眼,从盒里抓出来两子,一起下在了黑棋最后的气口上。
嘿,会不会下棋啊,这不把自己堵死了么?
韩琦抬眼观瞧,一愣,韩宗彦?
他激动得眼前一黑,差点就此诀别人世。皇上终于肯放了自己儿子了,我韩琦又有后了....
平天下、治国、修身,这辈子他都做到了准圣级别,就差这个齐家,要是连儿子都保不住,说不定自己将就此湮灭在时间长河里。
“儿...”
韩宗彦一个眼色,让老爹的话吞进了嗓子眼。
隐秘处说话,两父子时隔一年零两个月,又重新能相见了。
“父亲,回相州,天下就要乱了!”
韩琦一辈子听过无数耸人听闻的鬼话,他之所以被人称为韩老虎,胆子大就是其中一个原因。
天下大乱,乱不了,咱大宋叠床架屋,连造反的响马都能收编当禁军。
韩宗彦接下来的话,让他意识到,自己的儿子也许真的长大了。
“士族侵夺君主之权,宰割天下以肥自身。李长安要做的,就是把国家身上这条蚂蟥摘下来。父亲觉得,他们肯么?”
他一愣,儿子的屁股怎么歪了,咱韩家可是世代豪强,你说谁是蚂蟥。
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,“你觉得会打起来?”
韩宗彦郑重其事拿出来一份小抄,上面是打着格子的一篇文字,看样子是关于什么局势的记录。
“这是?”
“战略部推演,不出三月,十八路将处处烽火,士族绝不会甘心让出天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