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康带头,一众行会机构撤出内城,直接去了新东京。
天子赵顼以祖母新丧为由,拒绝在皇城长期办公,而是大半时间滞留在武学院的战略规划室。
初五的当天还不觉得如何,可等到第二天天亮,越来越多的百姓跟风也跑了。
惶然如同战乱来袭,整个内城闹哄哄的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今天连抢劫也没人可抢了。
商人们的嗅觉最灵敏,上次被李长安耍过,一看风势不对,早早的酒了门,填了井,趁夜贿赂差人开了便门,溜之大吉。
剩下的百姓再一走,往日喧闹拥挤的内城,竟然变得空荡萧索起来。
一条被家主遗落的黄狗,张煌无助,绕着院子跑了几圈,里出外进好几趟,最后无助的坐在门槛旁边,忧伤的低声呜咽着。
喜鹊和乌鸦占据枝头,大声叫唤,再也没有淘气的孩子拿石子来丢了。
一只老鼠从墙缝里钻出来,秋日的太阳正暖,小心翼翼的伸了一个懒腰,蹑手蹑脚的往墙头爬去。
几个官差衙役低垂着头,没了昨日的嚣张,满脸都是落寞。
刀胡乱挎在腰间,水火棍就那么拖着,帽子歪了也不正,混像是土匪偷了一身官服。
当中行走的那个大汉八尺有余,嘴上叼着一根竹签,瞧着了墙头的老鼠,凝神聚气,一口喷出,竟将老鼠给钉住了。
“大哥好功夫!”
“彩!”
老鼠掉下去,一只乌鸦飞离枝头,像只老鹰一样掠空而下,把门口的黄狗下了一跳。
狗本来躲在门槛后,几人没看见。
这回瞧见了,那还能留手,抓住宰了,这不又是一顿好肉?
掣刀在手,把棍子也安上了朴刀,推开半闭的大门,进来就要捉狗。
那狗儿也是个精的,竟然不喊不叫,一路飞奔,直接去了房后。刚才只要它多停留一息,几人绝对就要得手。
“嗯,家无人,狗不吠!”
哥几个一对眼神,好啊,又遇到一个空门,得瞧瞧能不能翻出来什么好东西。
五个人分成两伙,从东西两侧包抄合围,誓要吃这一顿狗肉。
赶到屋后,却见一个被拆了半边的柴门,狗儿把大部分身子都藏了进去,却因为嘴巴太长,从柴堆里露了出来。
他们刚要动手,却听前院一阵响动,好像是打起来了。
就听叮叮当当,有人惊呼,有人哀嚎,不一会又散了。
哥几个对视一眼,猫着身子,缓缓的倚着墙边,挪动着步子,蹭到了房子前脸。
地上躺着两具尸体,眼见已经没了气,连肚子都破开了。
边上胡乱扔着几件衣服,明晃晃的,都是珍贵的丝绸。沾了血,显然是被人嫌弃了。
上前检视一番,搜了搜,居然从腰间还找到两张银票。
但看死者面相,绝不是什么富贵之人。
富贵人不会晒这么黑,皮肤也不会这么粗糙,牙齿也不会磨损的如此厉害。
“哥哥,追么?”
那大个子切着牙齿略一思索,摇了摇头。
这银票虽然数目不大,可也够咱兄弟几个潇洒几天了。如今人心惶惶,别节外生枝,保住差事要紧,说不定过几天,皇上就发饷了呢。
见了命案,作为差人的自觉,当然要上报官府。
可狗肉怎么办,那么大一条黄狗,足有四十来斤,不吃了,后悔三年。
几人一合计,派了个腿儿快的去治安所报告,剩下的人,先想办法把狗勒死藏起来。
四人再次回到后院,可还没来得及动手,就听街上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呼救。
“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