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事当然还要用车,总不能拎着宝物走回去吧。
不过他多了个心眼儿,城里刚乱过一回,这帮车夫是最熟识地理的,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那晚的骚乱呢。
想到此处,又贴了十枚铜钱的赏钱。
“不用了,要喝酒,归期不定!”
打发了车夫,环视一圈发现没人跟着,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,拐了两次,才找到辽人的铺子。
这铺子开得隐秘,是一处逃北者大户的私宅。
敲了门,对了暗号,人家这才给开门。
进去了,院中空空荡荡,几无外客,主人家正在擦玻璃。到底是卖国的,真有钱,一水的大块玻璃,从梁上铺到地上了。
大娘子指挥,几个姑娘小厮踩着梯子,小心翼翼的。
走近了一看,居然通透如水,白如水晶。这可不是东城卖的高仿货,而是李长安亲自督造的精品,宫里才用得上的。
别看是玻璃,却跟水晶价格差不多,案板那么大一块要三十贯。
他心算了一下,光这一个院子,上下就得用出去五百贯。真够豪奢的,自己的钱用着就是仗义。
见了老板,打了招呼,入内坐下,说了来意。
顾客登门,老板应该喜笑颜开,热情招待。今天这东家却愁眉苦脸,一脑门子心思。
“怎么了?”
俩人之前有过交道,算不上朋友,但也讲究个熟人体面。
东家迟疑一阵,踌躇一阵,“我说了,会不会太冒昧?”
陈主事心里一紧,这是有别的事儿啊。行,我就看看你要说啥,反正办不了的我绝不松口就是了。
“讲来便是,何须客套!”
那东家长吁短叹,犹犹豫豫,从边上柜子里取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,打开木匣,取出一个硬牛皮的信袋。
抽出一封信,上面的封泥是个狼头。
拿出信件,东家简单读了几句,接着就是摇头叹息。
“当初南归,我父子二人中途失散,本以为他不幸遇难了。前几日来信,居然是被捉了,还当了奚王殿下的书佐。”
陈主事面色不改,手上盘着玉串儿,静静的等着对方的下茬儿。
那东家却不说了,只顾哀叹。
过了一会,大娘子把外面收拾完了,掐着腰也进来招呼顾客。一见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,又见桌上的信函,当即也抹起眼泪来。
她本是河北邯郸人,因被人拐卖辽国,才认识了丈夫。
俩人恩爱非常,相濡以沫,在当地做了挺大的买卖,生下一儿一女。
女儿早夭,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。
如今知道儿子落在辽人手里,每日担心忧虑,束手无策,苦恼非常。
男人不好开口,女人却为了孩子舍得出去,攀住陈主事的胳膊,一声声哥哥叫的人耳根子发软。
只求给出个主意,千万帮他们一家团聚。
家里趁的有的,看上什么了,尽管开口。但有一个不字儿,立马大耳刮子抽她。
“辽人要钱?”
大娘子哭戚戚的摇头,从一个商人要钱能讹诈出来多少,奚王是个将军,要的是机密。
“河北东路山川沼泽湖泊图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