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建设据点是长期投入,一时半会没交易量,他们不可能拿出一大笔钱来付安保费。
现在陷入了两难。
没兵看护,商团就不敢继续造城;不造城,就无法形成固定的交易市场;没市场,生意就无法稳定和扩张;不扩张,来草原干嘛?
折家这边的苦恼是不给钱养不起兵,没兵就无法保境安民。
李长安也头疼了,这不是单纯的建城拓地问题,这是大宋一直以来的边疆问题。
兵多了,财政受不了;兵少了,百姓和商人受不了。
总结起来一句话:亏!
从燕云十六州,到大同五郡,再到北部长城,甚至是跟吐蕃接壤的巴蜀,跟大理接壤的潼川跟广南西路。全都一个样,越开发投入越多,朝廷负担越重。
自真宗开始,朝廷入不敷出,这才全面战略收缩,停止了扩张。
喝了两壶茶的功夫,大伙还是没能商量出来个中间道路。
不过他听明白了,商团要的是最小成本的安保方案,折家销售的其实是内部国土的最高级别安全治理方案。
“停!”
李长安问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经济学问题:“死一条人命多少钱?”
商团说,北上草原,一个伙计的安家费二十贯,沿途吃穿用成本一百里一贯,交易获利两成用来分润,若死了多赔三十贯。
不能全算钱的账,忠心可靠的伙计不好找,能跟着上草原的好汉更少。
如果他们懂机会成本的划,一定会再加上一笔。
总体上,商团这边的一个商队伙计,人命价值百贯左右。核心是他们拿伙计当掌柜用,来的都是精英。
折家这边算了一下,兵丁分为三种。
一是折家的老兵,也就是种子,跟了折家三代的,这种无价。平时一年六十贯的军饷,再加四季衣服,年节赏赐,不打仗都要花上百贯了。一旦真用命沙场,死一个至少按两百贯计算。
次一点的是弓马娴熟的精锐,平时三贯钱一个月,打仗前有赏钱十贯,胜了要发军功,死了要给家属烧埋钱。
一个大致八十贯。
最便宜的也就是郡兵,或者叫厢军、弓手、乡勇。毕竟是边地,良家子不参与军籍也能打仗,求得就是战场战利品。
这种死一个也就五十贯吧,甚至还能更便宜。
李长安听了头疼,这人力成本,咱要是不开金矿,纯赔啊。大宋的人命就这么值钱,那怎么没见专业的贩奴集团?
富柔帮着佐证了一下,咱大宋帝国确实如此。
别看军人地位低,但福利待遇高啊,要不你以为宋人都傻,能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当兵?
当兵的性价比远高于种田,只要不打仗不死人,一年所得,比种田或者当伙计划算多了。
军队里虽然也有压榨,但军官再克扣,也不会像衙门胥吏那么下作,毕竟士兵急了,是有五代杀将传统的。
头疼,四周一圈穷鬼,跟谁做生意都是小体量。
哪怕是契丹呢,全国核心人口才一千六百多万,这还是算燕云十六州六百多万汉人,只算草原部族,一千万人撒几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上,比往金明池撒一把芝麻还稀。
这特么怎么做买卖,以我之剑为犁,犁开了全是特么烂地。
“怪不得后世缩到江南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富柔听见他自言自语,好奇的问。
“把所有的参谋叫进来,群策群力,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低成本的边疆治理办法!”
至于老王,你还是再等等吧,我得先想办法消化一下胜利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