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柔的核心部队快要完成换装了,还差一些鞋子跟裹脚布。只要能再拖个十天半个月,一定能凑齐保暖装备。
就是这梁乙埋不配合,脚程越来越快,跟赶着投胎似的,一路跑着要回家。
六千对五万,这仗胜算不大。
他看准的是俘虏,只要阻止梁乙埋掳掠汉民,这就算大功一件。到时候无论是表功,还是记事,都足以载入史册。
关键是,怎么能让梁乙埋放弃这些“战利品”呢?
召来参谋们开会,大家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。众人光茶叶喝了二斤,办法却没想出来一个。
拦不住啊,没有那么多兵。
按照过往的战力对比,西夏精锐,一骑当十,咱这六千虽然也是骑兵,可能完成二换一就不错了。
想赢,只能依靠堆人数,或者倚靠城防工事。
他们会议开完,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,那使者已经冻晕过去了,正被抬到帐篷里缓着。
富柔悄悄的来到李长安身后,整个人贴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“郎君,我知道你想救人。可这老天爷不让啊,强令出兵,怕是不但救不了人,还要失了军心。”
他咧了咧嘴角,无奈的点点头。
人不能跟天争,在没有解决御寒问题前,全世界打仗都要避开冬季。严寒,是人类最严厉的父亲。
“嘶...,只是可惜了,再有十天,我必能...诶?”
李长安叫来主簿参军,立即拟写命令。
“布告五路军民,不对,不包括民众。算了....我再想想....”
他原地画圈,转了半天,最终才确定命令。“布告西北禁军厢军,本经略以身家担保,熙宁三年立即执行退役及轮戍法令,根据服役年限和所获功绩,排定优先次序...”
“获敌情报者,是为一功;救俘虏一人者,视为三累;杀胡一人得首级者,为五累;杀死或俘虏军将者,为十累...”
“服役年长者先退,同等年长者,有功者先退,同有功者,功多者先退。”
掌书记刻字油印,一夜之间印出来一千张,赶忙派快马发往各处邬堡、军寨。
甘泉寨,寨守接了命令却并不开心。
他这儿是个大寨,共军民两千余人,光正编的禁军老卒就八百个,人手倒是不差。只要让他守城,别说外面是胡人,就是种鄂亲自来了,没有两万人也休想攻破他的城寨。
让他挠头的是野战,失去了城墙的保护,这一城步兵,拿什么跟西夏骑兵打呀?
“知寨,这军令是宣还是不宣?”
“宣吧,那李长安乃是富相的孙婿,得罪不得。咱们的军饷还指着这个财神爷呢,别让人拿住了咱的错漏。”
手下参军贴了布告,又向城中军民一顿解释。
“真的么,李财神能给咱们发饷,能让咱们回家?”
军民立即开始热议,要是真能兑现,大家可就不用在这苦寒之地蹲寒窑啦。离家十几年,连老家的乡音都要忘了。
大家交流着对李长安的看法,不知道这位是不是能说话算数,会不会又是一个擅长哄骗贼配军的文官。
“李财神是好人,他没读过书的!”
城里有商人,走南闯北,对李长安的事迹多有听说,站出来一顿介绍。
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。
李长安是个商人,商人最讲信用,在开封他能跟几十万人做生意,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利就欺骗你们这些官兵。
心思灵巧的就在一旁扒拉手指头计算起来,自己服了几年兵役,立了多少功劳,如果一次退役五万,到底能不能轮到自己。
西北总计放了六十多万禁军,加上厢军,差不多近百万。
一次五万,也就是二十分之一。
听说这里最长的兵,都是仁宗爷爷那时候过来的,人家肯定排第一号。不退役也不行了,五十多岁,连喂马都费劲。
一估算,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。
想要退役拿到补发的军饷,想要得到工作岗位,那当然是第一批退役最好。可自己这点功绩,怕是排不到前列啊。
要不,去城外看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