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选一,当然要选择对敌人打击最大的一种结局。
回鹘蛮子从李长安这里接了命令,一路寻踪觅迹,终于在洛川河的上游,堵住了正在北上的党项铁鹞子。
“洪州去不得了,宋人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!”
党项大将军莫罗卧沙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扫过对方,他看到的,是一条断了脊椎的野狗。队伍失去了求胜的意志,精气神涣散,虽然每个人穿着盔甲,却没有作为主宰者的姿态。
败军之将,犹如丧家之犬。
洪州,是汉民之城,梁乙埋的地盘,本来他也没想去。
一旦出关,最应该的是赶紧向西。洪州城虽大,也养不起两万个战士。以宋人军队的规模,能轻易实现围城。
困守一座草原之城,粮食、水源、木柴,任何一项都能将人困死。
从一开始,莫罗的方向就只有一个,盐池。
盐池到灵武只有二百里,草原上有一条清晰的路,无论下多大的雪,刮多大的风,都不会迷失路径。
三天,他足以带着西夏的精锐,返回安全的老巢。
眼前的最后一关,定边。
横山脚下,长城边关,这里就是西夏和大宋真正的分野。
过了这儿,外面就是党项人的天地。
他收拢了回鹘溃兵,有这么一帮牲口用来当炮灰,或许可以少流一些党项人的血。
“前去打探敌情!”
探马飞驰,扬起一路黄色的烟尘,在深秋的北方,把景色衬托得更加苍凉了。
北出边关,最好走的路,就是定边寨。
如果有埋伏,莫罗打算绕过去。党项人不会流没有必要的血,现在手里可没有杂胡可以当炮灰。
至于那些战利品能不能带回去,是梁乙埋要考虑的问题。
丧师辱国,空手而归。
汉人还能安抚各族,还能压制住朝堂,还能继续一家子秉持国政?
离着定边还有十几里,已经看见了高高的横山。许是山上的雪大,这几日仍然没有化干净,居然东一块西一块的,一片斑驳。
横山之间有个十里左右的断口,定边寨就堵在中间。
探马回来了,寨中士兵不多,约莫有两千人的样子。边墙值守严密,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弓手,并不适合突破通过。
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,立即下令西转。
回鹘人却说,他们有内应。宋人收降了一群被打散的回鹘人,如今就在定边城外,如果能联系上,里应外合,不但可以破开城池取用物资,还能顺便斩敌杀将,获得让朝廷信服的功劳。
八千对两千,优势在我。
如果真的不用骑兵攻城,只是刀马对拼,他是十分乐意来一次洗劫的。
反正也需要休息,那不如聊且一试。
大部队仍然向西行进,至少在定边寨的人看来,敌军只是稍作停留,然后很快望城兴叹,不得不离去。
定边长城内,李长安见到了信使。
现在,到了要抉择的时候了。
定边和靖边,党项和梁乙埋,两头只能选一个。茫茫草原,无地形阻挡,想要截杀一人三马的骑兵,比黄河里捞鱼还费劲。
重创梁乙埋,西夏政局动荡,汉人失势,党项人再秉大政,接下来至少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来整合政治。
消停三五年时间,足够他做很多事情。
西北一年节省一千万贯的支持,国家的财政能缓一大口气。
加上细毛羊的扩散,或许真就五年之后,两国有了常规贸易品,再也不用靠消耗人口的方式来维持生态平衡了。
梁乙埋,绝对是个祸害。
他有种后世所说的皈依者狂热,是现在西夏朝廷去汉化政策的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保持独立性,是免于被同化的重要手段。
但也正是这种方式,让两国之间,缺少和平的基础。
可是他手里的人实在太多了,斥候们几次摸底,最保守的估算,这家伙也有一万两千名带甲骑兵。
李长安没底气堵他,六千堵一万二,跟送菜没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