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下班的铃声一响,王全胜就带着一脸兴奋的百连诚,骑着车径直朝着县南的瓦市街赶去。
他已经跟张海打听好了,那里有个叫贾金的人。
瓦市街尽头,一处带着小院的青砖瓦房,便是贾金的家。
门没锁,虚掩着,王全胜轻轻一推,一股混着煤炉味和饭菜香的暖气就扑面而来。
“来了?”一个头发花白,身板却依旧硬朗的老汉正坐在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,正是贾金的父亲,贾义超。
“叔,过年好。”王全胜脸上挂着热络的笑,将手里的两瓶西凤酒和一条大生产香烟放在桌上。
百连诚跟在后面,也有些拘谨地问了声好。
贾义超眼睛一瞥桌上的礼物,眉毛顿时舒展开来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**。
“你这娃,来就来,还带啥东西!快坐,快坐!”
王全胜顺势拉着百连诚坐下,满脸感激。
“叔,这趟来,主要是想谢谢您。要不是您点头,我这租房子的事还不知道要跑断多少腿呢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事儿的关键,不在贾金,而在贾金那个当镇长的堂哥贾群超。
但场面话,必须从贾义超这里说起,这是规矩,也是人情。
“嗨,啥谢不谢的!”贾义超摆摆手,拿起暖水瓶给他们烫杯子。
“你在关城镇租房开店,那也是给咱们镇上添光彩,两头都有好处的事!”
老汉话不多,但句句都在点子上。
百连诚见状,连忙站起身,抢过暖水瓶,手脚麻利地给桌上三个杯子都斟满了滚烫的茶水,一股茉莉花茶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贾义超赞许地看了百连诚一眼,显然对这个姐夫的眼力见儿很满意。
就在这时,里屋门帘一挑,贾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,一看到王全胜,立马精神了。
“全胜,你可算来了!”他一屁股坐下,压低了声音,眉飞色舞。
“你从青岛带回来的那些干海货,我送给我们领导,你猜怎么着?领导家属喜欢得不得了,直夸我这事办得敞亮!”
王全胜心中一动,立刻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贾哥你放心,下次我再去青岛,肯定给你捎更好的!”
“够意思!”贾金嘿嘿一笑,话锋一转,更是凑近了些。
“还有你给的那块卤肉,我也切了点给领导尝鲜。领导就着那肉,多喝了二两酒,嘴里就一个字——绝!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我琢磨着,等我们领导哪天心情好,我提一嘴,看能不能把你这卤肉,往他们单位食堂里供!那可是个大单子!”
王全胜心中狂喜,面上却愈发谦逊,端起茶杯。
“那可就全靠贾哥你美言了!真要是有机会,我亲自过去给领导们露一手,保证让他们吃得满意!”
这可真是意外之喜!
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,给领导食堂供货,那是什么概念?
不仅是稳定的收入,更是无形的招牌和护身符!
在这小县城里,这比任何广告都管用!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。
一个身材微胖,戴着干部帽的中年男人推车走了进来,正是关城镇镇长,贾群超。
“哟,家里来客了?”贾群超一进屋,目光就在王全胜和百连诚身上扫了一圈。
贾金连忙起身。
“哥,你可回来了。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全胜。”
贾群超哦了一声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当他听完贾金补充,说今年过年单位分的那些紧俏带鱼,就是王全胜从青岛弄回来的源头时,那张略带严肃的脸瞬间就绽开了笑容。
“原来你就是王全胜啊!今年让咱们镇上干部家家户户吃上带鱼的大功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