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的小县城,远没有后世那么太平。
开门做生意,没个镇得住场子的人,那些地痞流氓三天两头过来借点钱,拿点东西,都能把你的生意搅黄了。
“所以,我想请两位哥哥开业那天,到我店里坐坐,喝两杯水酒,给兄弟我撑撑场子。”
王阙听完,夹着花生的筷子停在半空,他看着王全胜,眼神里满是感慨。
“全胜,你小子真是一年一个样啊!去年这时候,你还在为当兵的事发愁,这才多久,都要在县城开店当老板了!”
王全胜连忙端起酒杯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这不都是托了两位哥哥的福嘛!要不是你们当初提携,我哪有今天?这份知遇之恩,我王全胜一辈子都记着!”
一句话,说得虎志心里舒坦极了。
他帮过的人不少,送出去的兵也有那么几个。
但像王全胜这样,不仅混出了名堂,还时刻记着旧情的,独一份!
看着自己当初随手帮了一把的年轻人越来越有出息,那种成就感,比喝了蜜还甜。
“说这些就见外了!”虎志重重地放下酒杯。
“这几年从我手里出去的兵,能像你这样闯出来的,确实没几个!你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!”
他转头看向王阙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煞气。
“何止是开业那天!从今天起,十字路口那片,就是咱们的地盘!这几天,我先去街上溜达溜达,给那帮不长眼的兔崽子们提个醒。谁敢去闹事,我虎志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!”
王全胜的小店,他们从现在开始,就得罩着!
接下来的几天,王全胜一头扎进了店里的装修进度中。
雪白的墙壁,锃亮的玻璃柜台,还有那块由王有文亲笔题写,找人精心裱好的红底金字招牌。
小小的店面,一天一个样,渐渐有了生机。
县城里的亲戚,王全胜没有挨个去通知。
他知道,堂伯王有文肯定会把这事当成新闻说出去。
至于谁会来,谁不来,都是各自的情分,他早已过了会为这点人情冷暖而记恨的年纪。
很快,木匠老张把打好的柜子送了过来,严丝合缝地安好。
店里弥漫着一股桐油和石灰水的味道,只要再散散味,随时都能开张。
百连诚也回了一趟石水沟,把媳妇王有弟,也就是王全胜的姐姐,接到了县城。
临走前,他对王有弟交代。
“娃就先让咱爹咱妈带着,你出来跟我干活,以后我每个月给家里寄十块钱,他们心里高兴,也不会说你啥闲话。”
王有弟看着县城里崭新的店面,眼睛里全是光。
开卤肉店,看着简单,里面的门道却深得很。
从下水的挑选清洗,到几十种香料的配比,再到火候的精准拿捏,王全胜都毫无保留,手把手地教给姐姐和姐夫。
碰到两人不懂的地方,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他们完全掌握为止。
时间飞逝。
二月二十八号。
天刚蒙蒙亮,王全胜就骑着车赶到了卤肉店。
店门口,百连诚和王有弟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,外面罩着雪白的围裙,精神抖擞。
一挂长长的鞭炮,就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台阶上,只等吉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