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是有个人选。我有个老战友,叫魏科。”
“当年在部队里就是个刺头,但本事大,他家离得远,跟咱们这边八竿子打不着。这种人,有把子力气,又在部队里待过,懂规矩,绝对好管!”
张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“魏科?!”
王全胜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有什么变故?
谁知张海脸上竟是狂喜。
“哈哈哈!全胜兄弟,你这位老战友,怕是跟我堂哥家还有点渊源!”
“我有个堂哥叫魏继承,我过年去他家拜年的时候,听他提过一嘴,说他有个堂兄弟,也是当兵回来的,就叫魏科!是不是一个村的?”
这下轮到王全胜惊讶了,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没跑了!”张海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“这事儿太巧了!简直是天助我也!行,就让他来,等于咱们俩卖了个人情给你我两家,这买卖,划算!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王全胜和张海就挤上了开往竹溪乡的班车。
乡政府里,几个干部正等着他们。
会议桌上,乡里的领导意思很明确,希望这次招工能优先考虑县里的工人,毕竟县城里待业的青壮年也不少。
张海记着昨晚王全胜的嘱咐,全程打着官腔。
一会儿说要综合考虑技术要求,一会儿又说要向上级单位汇报。
总之就是滴水不漏,没给一句准话。
会议结束,两人在乡政府食堂扒拉了几口饭,出门正巧碰到一辆要去附近村子送货的拖拉机。
“师傅,去魏家村吗?捎我们一程!”
拖拉机载着两人,颠簸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,直奔魏科家而去。
魏家村,比石水沟还要穷上几分。
稀稀拉拉的几间土坯房,歪歪斜斜地趴在山坳里。
拖拉机在村口停下,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很快就有个半大孩子跑过来指路。
两人顺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。
远远就看见一个浑身晒得黝黑,只穿了条土布短裤的精壮汉子。
正挥舞着锄头,一下一下,砸进干裂的土地里。
“魏科!”王全胜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。
那汉子猛地直起腰,眯着眼朝这边望过来。
脸上先是疑惑,待看清来人,瞬间变成了惊喜。
“全胜?!”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插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。
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全胜身旁的张海身上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透出军人特有的警惕和拘谨。
“张领导?”
张海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在这田间地头还能被人认出来。
王全胜心中暗笑。
这张海虽然年轻,但在局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技术干部。
开会时经常露面,魏科这种退伍后四处打零工的人,在县城里见过他一面也不足为奇。
张海立刻摆了摆手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。
“什么领导不领导的,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事,喊我海哥就行!”
魏科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
他搓了搓沾满泥土的手,憨厚地笑了笑,一把揽过王全胜的肩膀。
“走!啥也别说了,到俺家喝两盅去!你们能来,俺家这破屋子都亮堂了!”
“不了不了,喝口水就成,我们还有正事。”张海客气地推辞。
“啥水不水的!”魏科的犟脾气上来了,眼睛一瞪。
“到俺家还能没口酒喝?城里来的客人,不喝趴下,传出去俺魏科还咋做人?必须喝!”
他这股子蛮劲儿,反倒让张海觉得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