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科家徒四壁,屋里最像样的家具就是一张看不出年头的八仙桌。
他媳妇端上一盘炒花生米,一碟咸菜疙瘩,然后就抱着孩子躲进了里屋。
魏科从床底下摸出个土陶罐子,拍开泥封,一股浓烈的酒糟香气瞬间炸开。
他用粗瓷大碗给三人满上,端起来就碰了一下。
“张领导,全胜兄弟,啥也不说了,都在酒里!”
三碗烈酒下肚,气氛顿时热络起来。
王全胜放下酒碗,看了一眼张海,清了清嗓子。
“魏科,今天来,其实是想请海哥帮个忙。”
魏科以为王全胜遇上了什么难处,噌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王全胜把他按回凳子上,目光诚恳地望着张海。
“海哥,你看,我这战友,当兵时就是一把好手,就是命不太好,回来一直没个正经活计。”
“你手上这工程不是缺人吗……能不能请你帮个忙,给他寻个出路?”
这出双簧,两人在路上早已对好了词。
张海闻言,故作沉吟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随即爽朗一笑。
“全胜你这说的哪里话!你的战友就是我的战友!帮忙,肯定没问题!”
他转向魏科,表情严肃了几分。
“不过,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魏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王全胜接口道。
“竹溪乡要建水电站,工程大,工期紧。海哥是总负责人之一,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带队伍,能干活的自己人。”
“海哥的意思,是想让你拉上十个八个信得过的兄弟,一起过去帮忙!”
魏科不是傻子,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!
这哪是王全胜求人给自己找工作?
这是王全胜发达了,直接把天大的好事送到了自己嘴边!
而且,不是一个人,是带着村里人一起去!
在这穷得叮当响的魏家村,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救命的活路,是能让十来户人家过个肥年的大恩情!
魏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张海看着他的反应,心里对王全胜的眼光又高看了几分。
“魏科,丑话说在前头,这次是全胜力排众议推荐的你。我们这趟,就是专门为你来的。”
“我们要的不是普通的力工,是要一个能管事儿的兵头’手底下的人要听你的,你也要听我们的。”
“活儿不能差,规矩不能乱,明白吗?”
“明白!明白!”魏科猛地站起身,声音洪亮。
“张领导放心!俺晓得好歹!谁要是敢在工地上偷奸耍滑,不用您开口,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!”
他激动地在屋里踱了两步。
“人,俺心里有数!俺七叔,年轻时候就是石匠,打磨盘,凿石杵,方圆十里都是一把好手!”
“还有栓子、二蛋他们几个,都是退伍回来的,家里穷得叮当响,但有一把子力气,干活从不惜力!”
“我挑人就三个要求,老实!本分!能干活!”
张海越听眼睛越亮。
这魏科,是个明白人!
脑子清楚,知道什么人能用,什么人不能用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有威信,能管住自己带来的人。
“好!”张海一拍桌子,这事儿就算定了。
“就这么定了!你回头把人拢齐了,直接去乡里的项目部报名,你就是这个小队的队长。”
“工钱,你一天两块,你带的人,一天一块五。每次结钱,我把总数给你,你负责往下分!”
一天两块!
魏科惊喜的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