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员杨怀生也走了过来,他倒是精神焕发,只是走路时总下意识地扶着腰,脸上挂着一丝过来人才懂的神秘笑容。
他拍了拍张海的肩膀,算是解围。
“行了行了,别拿张海开涮了。到点了,先干活要紧。”
“对对,干活!”李银锁一拍大腿,招呼着几人。
“都上车,走了!”
解放卡车载着一行人往工地颠簸而去。
张海靠在车斗里,被颠得七荤八素,脸色愈发难看。
一到工地,张海连滚带爬地跳下车,虚弱地朝王全胜挥了挥手。
“全胜,我不行了,先去办公室眯一会儿,有事喊我。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溜进了那间简陋的办公室,一头栽倒在行军**,瞬间就没了动静。
王全生摇了摇头,心里暗笑,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。
他转过身,立刻恢复了工头该有的严肃,开始指挥着刚到的工人们卸车上的水泥和钢筋。
“都小心点!轻拿轻放!那边的,绳子捆紧了再吊!”
工地上顿时一片忙碌景象,号子声交织在一起。
李银锁凑了过来,搓着手,一脸的急不可耐。
“全胜兄弟,你看现在日头正好,咱啥时候去下套子抓鳖?”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那只大老鳖,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“急什么。”王全胜眼睛都没抬,一边检查着一捆钢筋的规格,一边沉声回应。
“活儿是正经,抓鳖是添菜,主次得分清。等忙完这阵子,有的是时间。”
李银锁见他态度坚决,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,也跟着去忙活了。
整个上午,王全胜就像个陀螺一样在工地上转个不停。
这边基坑的模具尺寸有点偏差,他拿着卷尺亲自复核。
那边搅拌水泥的配比不对,他抓起一把闻了闻就指出了问题。
他就像是整个工地的眼睛,任何细小的纰漏都逃不过他的审视,查漏补缺,井井有条。
工人们私底下都对他服气得很,这年轻人年纪不大,本事却比那些老师傅还老到。
快到中午,手头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。
王全胜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李银锁招了招手。
“走,带上家伙,去上游看看。”
李银锁闻言,屁颠屁颠地跑去卡车上拿东西。
这次王全胜没让别人跟着,就他和李银锁两个人。
他从车上拎下一个筐子,里面是几根新砍的柳条,还有一张张海买来备用却没派上用场的新渔网。
两人来到河上游一处僻静的河湾。
王全胜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翻飞。
没一会儿功夫,柳条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椭圆形,两头尖细的笼框。
他又用渔网将笼框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,只在一头留了个易进难出的活扣入口。
一个简易的地笼就这么做好了。
李银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看好了。”王全胜站起身,拍了拍手,指着岸边一片水草丰茂的水域。
“这种地方,水流缓,水草多,底下又是烂泥底,是老鳖最喜欢歇脚打洞的地方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切碎的生猪肝,血淋淋的。
他将猪肝碎末塞进地笼里,充当诱饵。
“这玩意儿腥气重,隔着老远,老鳖闻着味就自个儿钻进来了。”
他找准位置,将地笼缓缓沉入水中,用一根长绳系在岸边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上,又用烂泥和水草做了些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