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宝玉侧陷入思索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就算在部队里听过些先进经验,也不该有如此老辣的手段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。
这不像是学来的,更像是骨子里长出来的!
他意识到,朱局长不是在敲打王全胜,而是在提醒自己!
王全胜这匹千里马,跑得太快了,快得有些离奇。
自己这个伯乐,是该牢牢攥紧缰绳,还是该思考一下,自己能不能一直骑在这匹马背上?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唐宝玉一头扎进了局里,为下午的全局动员会准备材料。
而工地上,王全胜则将手下的三个小队长,白经义,老战友魏科,还有王家湾的老辈人王周全,叫到了临时搭建的工棚里。
“三位,叫大家来,就一件事。”王全胜开门见山。
“省里和县里的大领导,马上要来咱们工地视察。”
魏科和白经义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,只有王周全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还有些不明所以。
王全胜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我把丑话说在前面。从今天起,到视察结束,你们手底下的人,谁要是敢给我捅娄子,不论大事小事,偷懒耍滑也好,打架斗殴也罢,别怪我王全胜翻脸不认人!”
“到时候,不光是卷铺盖滚蛋那么简单。我会把他的名字,报给水电局,报给县里所有搞工程的单位。”
“我保证,在丰阳县这片地界上,以后别说吃工程这碗饭,就是去砖窑里抬砖,都没人敢要他!”
“我说的,你们听明白了没有?”
行业性拉黑!
这是要彻底断了一个人的生路啊!
魏科和白经义倒吸一口凉气。
还是王周全胆子小,怯生生地问。
“全胜,这是来了多大的官啊?要这么大阵仗?”
“县里管工业基建的柯副县长,会带队先来摸底。”
王全胜语气缓和了些,他知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。
“周全叔,这不光是面子问题,更是里子问题。”
“你们跟着我干,我得对你们负责。这次要是表现好了,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,以后县里再有水电项目。”
“我敢打包票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这支队伍!”
他看向魏科和白经义,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。
“到时候,就不是你们跟着我干了,是我带着项目,去找你们这些信得过的队伍承包!”
“是当一辈子苦哈哈的工人,还是当老板,你们自己选!”
魏科一拍大腿。
“你放心,全胜!我手下那帮小子,谁敢炸刺,我先拧断他的腿!”
白经义也立刻表态,眼神发亮。
“全胜你放心,我那边都是沾亲带故的,跑不了。保证指哪打哪,绝不拖后腿!”
“光有压力还不行。”王全胜见火候已到,话锋一转。
“从今天开始,一直到视察结束,工地上的活儿以整理和准备为主,重活累活都停一停。”
“另外,我跟局里申请了,改善伙食!顿顿有肉,管饱!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,丑话说回来,活儿轻了,嘴也别太闲着,到处胡咧咧。管好自己的人,别给我整出幺蛾子。”
恩威并施,一打一拉,三个小队长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