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店里传来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白围裙,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惊喜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。
她看到王全胜身后的老两口,眼睛瞬间就红了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爹!妈!你们怎么来了!”
来人正是王全胜的亲姐姐。
她一把抱住刘淑英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。
刘淑英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。
王有弟搂着她的胳膊,又是心疼又是欢喜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倒是王老汉,背着手,一脚踏进了店门,鼻翼使劲翕动了两下。
“乖乖!这味儿真霸道!”他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。
“有弟啊,你这店面收拾得敞亮!比县里国营饭店的后厨都干净!这地砖,都能照出人影儿!”
白兰云见状,温柔地拉了拉王有弟的袖子,递了个眼色。
“姐,爹妈刚下车,肯定饿了。咱俩去后厨,给老人家做点热乎的,暖暖身子。”
“哎!对对!”王有弟抹了把眼泪,立刻恢复了利索劲儿。
“爹,妈,你们先坐,想吃啥跟姐说!”
两个女人进了厨房,很快就传来炒菜声和锅碗瓢盆清脆的碰撞声。
王全胜给老爹续上一杯热茶,看着他那副心满意足又有些拘谨的模样,心里一动。
“爹,明天我得空,去趟白家湾,把你那远房表叔也请过来。你们俩老兄弟,也好久没正经喝一盅了。”
他心里盘算得清楚,光靠自己劝,爹妈住不踏实。
得多安排几顿饭,用这人情世故的绳子,把他们的腿结结实实地绑在县城里。
多留一天,就多一分习惯,少一分回山沟的心思。
王老汉一听,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。
“那哪成!咱刚来就兴师动众的,这不是给人添乱吗?不行不行!”
王全胜笑了,不疾不徐地掰扯着里面的道理。
“爹,这你就不懂了。咱们好不容易来趟县城,亲戚就在跟前,你要是不闻不问,人家心里咋想?”
“背后还不得戳咱脊梁骨,说咱王家的人当了干部就六亲不认了?”
他吧嗒了一下嘴,觉得儿子的话糙理不糙。
在村里,谁家要是办了红白喜事不请亲戚,那可是要被人戳着后背骂上三年的。
他王老汉一辈子讲究个脸面,可不能因为儿子出息了,反而把老祖宗的规矩给丢了。
“你说的,倒也是这个理。”
他沉吟半晌。
王全胜心中暗喜,第一步,成了。
刘淑英对这些男人间的人情往来不感兴趣,她的注意力全被头顶那盏明晃晃的电灯泡吸引了。
在石水沟,煤油灯就是顶好的照明了,哪见过这么亮的玩意儿。
“全胜,这灯咋一直亮着?是亮堂,可这一宿得费多少电?不花钱啊?”
王全胜解释起来。
“妈,这电都是咱们水电局发的。我在局里上班,兰云这店又是自家人开的,用电这点小事,局里头不跟咱算钱。”
王老汉一听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“哎呀!还有这好事!全胜,你这班可真是上到点子上了!铁饭碗里还盛着金豆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