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爹,妈,明天一早,咱们先不去县里。”
王全胜话锋一转。
刘淑英一愣。
“那去哪?”
“去白家湾,把兰云也接上。一家人,就该整整齐齐的。”
王全胜的目光柔和了下来。
“正好,让她也看看你们,省得挂念。”
一提到儿媳妇白兰云,王老汉那张紧绷的脸松弛了不少。
“这空着手去亲家家里,不合适吧?再说,咱们这一大家子过去,又吃又喝的,不是给人添麻烦吗?万一你岳父岳母正忙着地里的活……”
典型的老农民思维,总怕叨扰别人,把人情看得比天大。
王全胜笑了。
“爹,你想多了。咱们是去接媳妇,又不是去要饭。大白天登门,光明正大。”
“再说了,两边亲家走动走动,联络感情,这是正理。”
“你把我去年冬天酿的那几坛子高粱酒带上,那可是实在东西,比啥都强!”
一句话点醒了王老汉。
对啊,自家酿的酒,醇厚得很,城里都买不到,这礼不薄!
“行!就这么办!”王老汉一拍大腿,立马来了精神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王全胜就借了村里的手扶拖拉机,载着父母和几个半人高,装满了琥珀色酒液的大肚玻璃瓶,朝着白家湾驶去。
在岳父家吃过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,白兰云羞涩地跟公婆打了招呼。
一家人这才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。
班车没有直接开往宿舍,而是在王全胜的要求下,停在了一处热火朝天的工地旁。
王老汉和刘淑英刚一下车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尘土飞扬的工地上,几十号工人有的在挖地基,有的在和水泥,有的在搬运砖石。
而他们的儿子王全胜,头戴一顶藤条安全帽,手里拿着一张图纸,正站在一处高地上,沉稳地对着几个工人发号施令。
他时而手指图纸,时而指向远处的某个位置。
声音洪亮,条理清晰,哪还有半点在家时的平和模样?
“三号桩的深度再往下挖半米!杨怀生,你拿标尺过去再复核一遍!”
“还有你,张海,让你的人把那边的沙子盖上油布,马上要变天了!”
几十号精壮的汉子,在他面前都服服帖帖,没有一个敢炸刺的。
王老汉和刘淑英站在工地边缘,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儿子,嘴巴微微张着,半天都合不拢。
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何曾见过这般场面?
原来,这就是吃公家饭的,这就是当干部的?
老两**换了一个眼神,里面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骄傲和自豪。
这一刻,他们觉得,离开石水沟,来县城来对了!
傍晚时分,工地收了工。
王全胜洗了把脸,带着一脸风尘仆仆却精神十足的父母和妻子,没有回宿舍,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飘着浓香的小巷。
巷子口,一家卤肉店的招牌格外显眼。
还没进门,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混着卤料的芬芳就扑面而来。
“哥!你下班了?”